机场VIP通道的尽头,高夫人拄着那根深紫色的拐杖,站在安检闸机外面等着。
菲斯克远远就看见了她。
那个矮小的身影混在一群提着登机箱的商务旅客中间,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头发拢得一丝不苟,跟周围所有穿西装的现代人格格不入。
她身后站着两个黑衣随从,中间夹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低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
双手垂在身侧,站姿松散,像是一具没上发条的人偶。
菲斯克走到高夫人面前停下。
“高。你现在不该出现在公共场合。”
“老身给你送礼来的。”高夫人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朝身后那个女人扬了扬下巴,“收下吧。投名状。上次你要的。”
菲斯克越过高夫人,看向那个低着头的女人。
她站在两个黑衣人之间,没有被绑缚,没有被挟持,就那么站着。
“什么来路。”
“手合会的黑天。”高夫人说,“她是我们养的武器。
她从小接受训练,被洗过脑,记忆重写过两遍。
她非常好用。
她杀人不眨眼,也不会逃跑,叫她往东她就往东。”
“送我一件武器。”菲斯克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高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你的投名状就这个?”
“这件武器的价值,你上了飞机就知道。”高夫人的嘴角牵了牵,那张老脸上的笑意很浅,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老身做事从来不打折扣。你收了她,自然明白她值什么价。”
菲斯克没再多问。他伸手,握住了那个女人的上臂,把她从两个黑衣人之间拽了出来。
那女人被拽的时候身体跟着走了,没有抵抗,也没有配合,像一块可以被随意搬动的物件。
“另一件事。”高夫人抬起拐杖,点了点菲斯克的方向,“你走之后,纽约那边的动静别停。
你的人继续炸。”
“为什么。”
“那四根指头已经跑了。”高夫人说,“亚历山德拉回了伦敦,索万德在东京,村上去了京都,巴库托窝在南美的某个洞里。你的连环爆炸把纽约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在外头只会觉得高夫人已经完了,要回来收拾残局。
他们回来了,你再回来。”
“一网打尽。”
“老身替你把他们全叫回纽约。”高夫人拄着拐往后退了一步,那张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一种干巴巴的认真,“你这边继续给压力,声势越大越好。
让他们以为手合会在纽约的根基已经全毁了,不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贪心的人最怕失去。他们会回来的。”
菲斯克看着高夫人,那具魁梧的身体把VIP通道的灯光都挡了一大片。
这个老女人从被他一顿暴揍之后就很识时务,现在还主动递刀子。
“你叫他们回来,你自己怎么办?”
“老身还能怎么办。”高夫人的拐杖在地板上又点了一下,”
老身跟你合作,就必须把这四个家伙给干掉。
等他们全死了,龙骨归你,老身分一口汤喝就行。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把年纪了,争不动了。”
“行。”菲斯克松开了那个女人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后推了一步,“汉克斯那边我会交代,爆炸不能停。
你把人引回来,一个都别漏。”
“放心。”高夫人转过身,拄着拐往VIP通道的另一头走,那两个黑衣随从跟在她身后,“老身做了几百年生意,引蛇出洞是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