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塔顶层东翼那间临时被斯塔克占用的会议室门没关。
布鲁斯推门进去的时候右手食指还按在门把手上没松开,皮鞋鞋底沾着的灰从门口那块米色羊毛地毯上一路朝里印过去,每一步都留下半个鞋印的灰白印子。
他左手搭在西装外套侧袋的位置,那只口袋里塞着一块刚才在救援现场从医护人员手里接过来的纱布,纱布上半干的血迹蹭出了一小块深色的形状。
斯塔克坐在那张本来供董事会成员开会用的红木长桌中段。
他身体朝前倾着,双肘撑在桌面上,左手在面前那台十五寸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
右手抬到半空中朝某个方向比划了一下,又朝另一个方向比划了一下,手指头蜷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又朝外打开,像是在跟空气吵架。
他的领带从领口朝下耷拉到键盘上方,领带尖端被键盘边缘卡住卷了个角。
“你把我从救援现场拽过来。”
布鲁斯朝长桌方向走了三步,停在距离斯塔克左侧大概两米的位置上。
“有事?”
“有事。”
斯塔克的头从笔记本电脑朝上抬起来一寸。
他的目光在布鲁斯西装外套右肩那块灰白色的灰尘上停了大概半秒钟,又朝布鲁斯左口袋那块纱布的形状上扫了一下。
然后他从桌面上抓起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朝布鲁斯的方向扔过去。
“戴上。”
“这是?”
“我问你戴不戴你戴就完了。”
布鲁斯把眼镜接住。他的右手在眼镜的镜腿上摸了一圈,指腹按到镜腿内侧那两枚比米粒还小的金属凸起上停了一停。
“斯塔克。”
“嗯?”
“如果这副眼镜会发出激光把我视网膜烧穿……那不是我想要的初体验。”
“戴上。我保证你的视网膜能正常工作。”
布鲁斯把眼镜架在鼻梁上的瞬间,整间会议室从墙壁到天花板再到地板整个朝外膨胀开。
红木长桌还在原位。
会议室的灯光还在原位。
斯塔克还坐在原位。
但是除此之外整间屋子里多出来了至少三十块朝外悬浮、半透明、被柔光从内部点亮的全息显示屏。
这些屏幕从布鲁斯左后方那堵原本挂着韦恩集团第一任董事长肖像的墙壁上凭空浮出来,从天花板朝下垂出来,从地毯上朝上长出来,把整段空间填满。
屏幕上的内容快速朝外流动。
左前方那块屏幕上是一张轨道动力学计算图,红色的椭圆轨迹从屏幕中央朝右下方蔓延过去。
它右边那一块是一份俄文标题的卫星监控数据,文字的下方挂着一个被人手动标注成红色的时间戳。
再过去一块是一段被加速到正常速度十倍的航空管制雷达回放画面。
再过去是NASA的内部通讯频率波形图。
再过去是一段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内部传出来的会议录音音轨。
布鲁斯的右手食指按在金属眼镜框的右下角。
眼镜架在他鼻梁上,轻得像没戴一样。
“斯塔克。”
“嗯?”
“我不知道你这个东西哪些功能是合法的。”
“全部都不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