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莱拉,莱拉的小脸贴着他胸口弧形反应堆的位置,睫毛在蓝色的光里投着两小片影子,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斯塔克的右手从吸吸乐的盒子上松开了,盒子歪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没有掉,他的右手落在了莱拉的后脑勺上,手指碰了一下莱拉乱糟糟的黑发。
法蒂玛坐在对面的座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节攥得发白,棕色的眼睛看着斯塔克怀里的莱拉,嘴唇抿着,喉咙的肌肉吞咽了一下。
纳迪亚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快,膝盖撞在了前面座椅的金属扶手上“咚”地响了一声,长袍的下摆在站起来的动作中从膝盖滑到了脚踝,长袍的腰部面料在站直的瞬间绷了一下,勾勒出了腰部收窄到胯部展开的轮廓线条。
“斯塔克先生,对不起。请你不要责怪菲斯克。”
斯塔克的眼睛从莱拉的头顶抬起来看着站在过道里的纳迪亚。
“菲斯克不知道袭击的事情。动手的前一天,我才接到命令,姐姐也才到喀布尔。刚到,莱拉和她的父亲就被控制了。”
纳迪亚的声音在说到“莱拉的父亲”的时候顿了一下,喉咙里的气流卡了半秒。
“为了胁迫我和姐姐,他们甚至杀死了……”
纳迪亚的嘴巴张着,下一个词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左臂的袖口,手指在袖口的面料上攥紧了,指节发白,攥着的力度让袖口的面料拧出了褶皱。
她的棕色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水光在货舱的白色灯管下闪了一下,她的睫毛快速地眨了三下把水光压了回去,下巴微微抬着,嘴唇咬在了一起。
法蒂玛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握住了纳迪亚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穿进了纳迪亚的指缝里扣紧了。
纳迪亚的左手在法蒂玛的手指扣进来的时候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五根手指张开让法蒂玛的手指嵌了进去,两个人的手在过道和座椅之间握着。
货舱里安静了三秒,C-17的四台涡扇发动机在舱壁外面“嗡嗡”地低频震动着,震动从舱壁传到了座椅的金属框架上,座椅在震动中微微颤着。
斯塔克的右手从莱拉的后脑勺移到了莱拉的脸颊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一下莱拉肉嘟嘟的小脸蛋,莱拉的小脸蛋在捏的力度下凹了一个小坑,嘴巴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小手攥着斯塔克T恤的面料攥得更紧了,脑袋朝弧形反应堆的蓝色光蹭了一下,蹭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以后不动了。
斯塔克的嘴巴撅了一下,吹了一声口哨,口哨的调子懒洋洋的从低音滑到了高音又滑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大块头!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不死鸟呢!”
菲斯克翻了一个白眼。
“至少,你们没有电我。”
斯塔克的右手从莱拉的脸蛋上收回来,食指朝菲斯克的方向点了两下。
“只是电了菲斯克这个大块头。”
他原谅了她们。
当然,除了菲斯克的解释以外。
最主要的还是莱拉足够可爱。
“谢谢你,斯塔克先生。”
“别谢我,谢这个大块头。”
斯塔克的下巴朝菲斯克的方向歪了一下,右手从轮椅扶手上捞起了歪着的吸吸乐盒子,吸管重新叼进了嘴里,“嘬”了一口,粉红色的液体从盒子里被吸上来,腮帮子凹了一下。
“他要是没把你们带上飞机,我现在怀里抱的只是一盒草莓味吸吸乐!”
阿里坐在纳迪亚旁边的座椅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棕色的眼睛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看着,嘴巴张着,手指搭在座椅的金属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插不上嘴,最后把视线转回了舱壁上的管线,继续打量着那些他看不懂的设备标签。
C-17的尾部货舱坡道在液压杆的驱动下缓缓抬起来,坡道的边缘和机身的接缝在合拢的过程中“嘶”地漏了一声气。
坡道合拢以后,货舱里的光线从混合着外面阳光的暖色变成了纯粹的白色灯管冷光。
发动机的转速在坡道合拢以后提高了,“嗡嗡”的低频震动变成了“呜呜”的中频轰鸣,机身在跑道上开始滑行了,轮子碾过跑道接缝的时候“咯噔咯噔”地颠着。
斯塔克怀里的莱拉在颠簸中“嗯”了一声,小手攥着T恤的面料往上拽了一下,把脸埋进了斯塔克胸口弧形反应堆蓝色光圈的正中间。
“她倒是,挺会挑地方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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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上西区的雨从下午三点就开始下了。
雨点从灰色的云层里砸下来,打在街边的梧桐树叶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叶子被雨点的力度压得往下翻,雨水顺着叶片的边缘汇成一股一股的水流,从叶尖滴下来落在人行道的水泥砖上,水泥砖的缝隙里积着已经流淌了两个多小时的雨水,雨水沿着路缘的排水沟朝下游方向流着,汇进了街角的地下排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