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井越来越窄。
越往下走,走廊的宽度就在一点一点地收缩,天花板也在一寸一寸地压低,像是在朝着地心深处钻进一条越来越紧的肠道。
灯光变了。
上面几层还是惨白的日光灯管,到了这一层,变成了嵌在墙壁里的应急灯,橘黄色的,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在走廊里投下一片一片昏暗的光斑。
菲斯克走在前面。
他的肩膀几乎蹭着两侧的墙壁,每走一步,防弹背心上的弹片和金属扣就会在管壁上刮出“嚓嚓”的声响。
灭火器支架被他扛在肩上,弯曲的金属管像一根扭曲的权杖。
艾达·王跟在他身后。
橘黄色的防护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塑料般的光泽,头盔的面罩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特!
明明穿着笨重的全封闭防护服,脚底下却依然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在商场里闲逛,而不是在一个即将释放灭世病毒的地下实验室里穿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井里回荡,一层一层地往下沉。
下了大约三层。
菲斯克突然开口了。
“记者女士跟我说了件挺有意思的事。”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她说她从来没遗失过什么硬盘。”
前面没有回应。
菲斯克继续往下走,肩膀又蹭了一下墙壁。
“也没有留下什么录音。”
“更没有什么视频备份。”
他偏了偏头,余光扫向身后那个橘黄色的身影。
“你说奇不奇怪?”
艾达·王的脚步没有停。
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变。
她只是把头盔的面罩往上推了一寸,露出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和半截精致的鼻梁。
“是挺奇怪的。”
她说。
声音透过防护服的内置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点电子失真的嗡嗡声,但语气依然是那种令人恼火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也许她忘了。”
“忘了?”
菲斯克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狭窄的楼梯井里弹了几下,听起来有点干。
“把自己拍的视频藏在什么地方都忘了,这记者当得也太马虎了吧。”
“压力太大的时候,人的记忆会出问题。”
艾达·王的手指在防护服的腰际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拍子。
“她被关了那么久,脑子糊涂一点很正常。”
菲斯克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