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被抓了?”
菲斯克挑了一下眉毛。
就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就恢复了原样。
那种令人捉摸不透,懒洋洋的平静。
他低下头,从脚边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左手掌心倒了一些。
水流冲刷着他手掌上残留的火药灰和黑色血迹,“哗啦哗啦”地淌过指缝,滴落在沙地上,渗进碎石之间的缝隙里。
他搓了搓手。
搓得很仔细。
每一根手指的缝隙、每一个指甲的边缘,都被水流冲洗干净。
艾达·王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的后背靠在悍马的车门上,双臂抱在胸前,那身深红色紧身衣贴着她的身体,被汗水浸湿的部分颜色更深一些,在锁骨和腰侧画出不规则的深色斑块。
她在观察菲斯克的反应。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她见过太多男人在听到“女人”被抓这个消息时的反应。
慌张。
愤怒。
英雄主义式的热血上涌。
或者,最常见的……假装不在乎,然后偷偷地、急切地追问细节。
但菲斯克的反应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他就是在洗手。
很平静地在洗手。
“你不着急?”。
艾达·王问。菲斯克把手上的水甩了甩,水珠在月光下划出几道银色的弧线,落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着急什么?”。
菲斯克拿起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她是记者。跑危险地方是她的工作。被抓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他把水瓶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我跟贝蒂说过。”。
菲斯克的声音很平。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冷漠,也不是刻意表演的淡定。
“我不会陪她去冒险。
她走她的路,我走我的。
但如果她死了……”。菲斯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艾达·王的眼睛。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深邃,毫无波澜的瞳孔。
“我会去收尸。然后替她报仇。”。
艾达·王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微。
几乎看不到。
但她确实颤了一下。
因为菲斯克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英雄主义的豪迈,没有拍胸脯的信誓旦旦,更没有那种“我一定要救她”的热血宣言。
他说的是……收尸,和报仇。
这两件事,都是在“贝蒂死了”之后才会发生的。
也就是说,菲斯克压根就没打算去救贝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