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两辆悍马从A01公路的南方驶来,卷起的沙尘在正午的烈日下形成了一道黄褐色的尾迹。
第一辆悍马的车顶机枪手已经把M2重机枪的枪口压低,对准了七号检查站的入口。
第二辆悍马紧随其后,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间距。
菲斯克靠在集装箱的钢板外壁上,没有动。
他的微生物感知网络仍然处于精度归零的状态,但他不需要也能分辨出那两辆悍马的引擎声……那是军用标准配置的6。5升V8柴油发动机,低沉、有力,和那些拼凑起来的皮卡车完全不同。
第一辆悍马在距离集装箱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刹停。
车门被推开。
雷诺上尉从副驾驶位置跳了下来。
他穿着标准的沙漠迷彩作战服,外面套了一件尼龙战术背心,头上戴着一顶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奔尼帽。
帽檐下的脸被阿富汗的太阳晒成了均匀的古铜色,眼角有几道深刻的皱纹,那不是年龄的痕迹,是长期眯着眼瞄准和观察留下的。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
满地的尸体。
翻覆的皮卡残骸。
被撞毁的冷鲜车。
布满弹孔的集装箱钢板。
还有靠在集装箱旁边,浑身是血、军装被撕成布条的菲斯克。
雷诺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他径直走向集装箱旁边的阴影处。
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泡沫冷餐箱。
蓝色的“SYSCO”标签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雷诺蹲下身,双手捧起泡沫箱,把它放在膝盖上。
他的拇指沿着箱盖的边缘滑过,检查着密封条的状态。
然后,他把箱子翻过来,查看底部的接缝。
再翻回去,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箱盖的锁扣,轻轻晃动了一下。
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没有松动。
密封完好。
雷诺的肩膀明显地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释然感。
“还好……还好……”
他喃喃自语着,把泡沫箱重新放回阴影里,然后才站起身,转向菲斯克。
“威尔逊。”
雷诺走到菲斯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从菲斯克左肩的贯穿伤扫到腹部缠着的三处渗血纱布,再扫到右耳的擦伤和手掌上的枪管烫伤。
“你看起来像被扔进了绞肉机。”
菲斯克没有回应。
雷诺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香烟,递到菲斯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