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拉姆空军基地,隐秘的中央情报局临时安全屋内。
制冷设备正以最大功率运转,呼啸的冷风从头顶的百叶窗里倾泻而下,将这间没有窗户的宽敞办公室变成了冰窖。
这种极端的低温与外面足以将人烤干的阿富汗荒漠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威廉·罗林斯坐在那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后。
他那双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交叠着搭在桌面上。
左手夹着一支粗大的高斯巴雪茄,右手的指尖轻轻捏着一只刻有繁复花纹的水晶玻璃杯。
杯底沉着两块方形冰块,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冰块间缓慢晃动。
“叮。”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那个几小时前还在七号检查站的特工,此刻正站在办公桌前。
他那引以为傲的笔挺脊背现在深深地佝偻着。
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细框金属眼镜已经彻底变形,左侧的镜腿用一截丑陋的医用胶布勉强缠在镜框上,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左脸。
肿胀的程度已经完全破坏了面部原有的轮廓。
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呈现出一种极其刺眼的紫红色,就像一块被重锤砸烂的烂肉。
他的左眼被挤压得几乎无法睁开,只能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丝。
罗林斯吸了一口雪茄,浓烈的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涌而出。
他没有看那个狼狈不堪的手下,目光始终停留在桌面上那份关于南部省份罂粟产量的绝密报表上。
“他收了你的钱!”
罗林斯开口了,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是的长官……”
特工开口回答,由于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他的发音显得非常含糊,甚至有些漏风。
“那个大头兵完全是个疯子!
他不看证件!
不听警告!
直接动手!”
“他还让我给麦克斯韦上校打电话!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行动!
他说……”
特工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他说,不管是谁,必须交过路费!”
罗林斯放下手里的那份报表。
他把搭在桌子上的双脚放了下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端起威士忌,仰起头,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一个陆军的大头兵。一个最底层、拿着微薄薪水的步兵。”
罗林斯把空酒杯顿在桌面上,“在一众拿着M4步枪的武装人员面前,当着你的面,狠狠地给了你一巴掌。”
罗林斯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特工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特工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死死地钉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
“而你!
一个受过最顶尖训练,拿着纳税人高额经费的中央情报局特工!”罗林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暴怒的威压,“像一条被踢了一脚的丧家犬一样,乖乖地掏出钞票,然后夹着尾巴滚了回来!”
“长官!那个家伙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