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地铁隧道、停用的排水暗渠、检修通道、废置多年的火车站台,纵横交错,绵延数十英里。
地面上无处容身的人,一茬接一茬地往下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扎下根来。
外头的报纸给他们起了个名字,鼹鼠人。
规模没人说得准。
有人估摸着几百,也有人咬定上千,散在曼哈顿地底各处的暗窟里,各自为营。
谁也没能真正数清,因为这些人本就不愿被看见。
会落到地底下的,缘由五花八门。
有欠了债躲上头追讨的,有沾了毒品被家里扫地出门的,有退伍回来精神出了岔子、再融不进人群的老兵,也有单纯付不起房租、又拉不下脸进收容所的。
地面的世界把他们一层层筛落,最后筛到了这最底下的缝隙里。
底下自有底下的规矩。
有人组织起来,划分地盘,推举个领袖,攒下水、攒电、攒吃食,甚至用偷接的电线拉起几盏灯,过着一种畸形却顽固的日子。
但绝大部分独来独往,缩在最深的暗处,见了人就躲,活得像一缕游魂。
林杨环视一圈。
“这儿还真住了些鼹鼠人啊。”
弗林走在前头,没回头,嗓子压得极低。
“最好别那么叫他们。罗宾汉先生。免得引起他们的关注。”
随着林杨到来,他白净衣着整洁的模样,看起来就是一个从外界图鲜进入探险的无知青年,确实有些不怀好意的人逐渐涌现,林杨则沿途对描述中有威胁的目标使用威吓。
【威吓……体质检定成功。】
【威吓……体质检定成功。】
不怀好意的人在林杨气场和雄浑气势之下逐渐作鸟兽散。
在他们两的前面忽然晃过一丝亮光,林杨仔细看去居然是另一个人尾椎骨位置在发亮,是什么生化污染造成的影响吗?
“呃没什么,但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是想问那个尾巴发光的东西是?”
“那个是把手电筒塞到比里面去了。”
林杨没再开口。
弗林在一处帐篷前停下脚步。帐篷不大,篷布拼接着几种颜色的布料,打了补丁,四角用砖头压稳。他撩开篷布侧身进去,回头看了林杨一眼。
林杨低头跟进去,篷布落下,外头的声音顿时隔得远了。
帐篷里点着一盏电池灯,光晕昏黄。弗林在地铺上坐下,示意林杨也找地方蹲着。
“这里是你藏身的地方?”
“对,一般人我不会轻易带来,上面的动静,您也看见了。我猜测是因为你把我那闺女的尸首送回来,动静闹得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