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没有判我死刑,而是听取律师的建议,对我进行了精神鉴定,随后,我被强制关进了一家专门关押精神异常的重刑犯的精神病院里。这座所谓的精神病院,看起来和监狱很像。
我住的是双人病房,病友名叫徐晨恩,原本是一名M国警察。我问他是因为什么进来的,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盛夏,多雨,一个小男孩在河边打水。
他并没有意识到今天的水有异常,只觉得水微微有些发红,他没有在意,认为那只是雨后岸上的泥土混入水中所形成的颜色。
他的家就在河岸边,他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段来河边打水,然后用这些水浇灌家里的白菜园。
进入秋季,白菜终于成熟,男孩的父亲将那批白菜运到菜市场去贩卖。
他家的白菜长得又肥又大,明显比别家的要肥硕整整一圈。
一个中年男人在他家买了白菜,乐呵呵地回到家里。
他有一个女儿,在外企工作,晚上经常加班。每天傍晚,男人都会做好饭菜,送到女儿的公司。
那天傍晚,男人做了一道白菜虾米炖豆腐给女儿送了过去。
深夜,男人在家里看电视,等待加班的女儿回家。可是女儿刚回到家,便抄起厨房的菜刀,将自己的父亲砍死了。
随后,女孩失踪。
面对这桩离奇的凶杀案,作为警察的我感到一头雾水。
女孩的母亲过早离世,一直以来她都和自己的父亲相依为命。我走访了和这对父女认识的人,他们均表示父女俩的关系非常好。但为什么女孩会突然做出杀害父亲这种极其残忍的行为呢?
莫非凶手另有其人?
可是,根据其邻居的证词、小区的监控录像以及现场所发现的一切痕迹,均表明就是女孩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那么,她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
一切真相,似乎只有找到她以后才能得到解答。
然而两天后,我们得到的却是女孩的尸体。
女孩死了,尸体是在河岸边被发现的,旁边还放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女孩的右手向下垂落,肘关节以下全部浸没在了水里,她右手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割痕,血从这里涌出,看来是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从现场痕迹来看,她是自杀的。
她的弑父动机也随着她的死成了一个谜。
女孩死后不久,城市里又接连发生了多起女儿杀害亲生父亲的案件,那些女孩在作案之后,全都会跑到同一个地点—也就是第一名弑父女孩的自杀地点进行自杀。她们自杀的方式也都是割腕,而后任由身体里的血流进水里,顺着河流而下。
我们摸清了这个规律,于是提前在那里蹲点,终于看到又有一名女孩在弑父之后,来到这条河边企图自杀,被我们及时制止了。
我们把女孩带回了警局。
审讯室里,她看上去非常紧张和痛苦,我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她一口气喝完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你的父亲?”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突然之间,有一个执念在我的身体里出现,就像是伴随着我的血液在涌动。”
我问:“什么执念?”
她的眼神一开始还很飘忽,突然一下变得笃定起来,语气也坚定了,她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复仇!”
我道:“复仇?你是指,向你父亲复仇?”
她点了点头。
我翻阅卷宗:“在我们调查走访的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说,你们父女俩的关系非常融洽,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有了复仇的想法?”
她双臂交叉护在胸口,双手不停地来回搓着自己的上臂,只见她咽了口唾沫,说:“他……侵犯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