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烧退干净是第二天的事。
她醒的时候沈渊已经不在榻上了,竹榻边搁着一套剑宗内门弟子的月白法袍,叠得方方正正,上面压着一枚玉牌,牌面刻着“内门·桑晚”四个篆字,玉色温润,是灵玉的质地。
她换好衣服推开门,院里的剑宗弟子已经撤了,只剩下一个年轻执事在廊下等着,见她出来拱手道:“桑师姐,沈师叔在正殿等您,说是今日有秘境试炼,您随行。”
桑晚被带到剑宗主峰正殿的时候,殿前已经站了十来个弟子,分成两列,领头的几个是剑宗内门精英,腰间佩剑,法袍齐整。
沈渊站在殿阶最高处,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暗银白绫系在眼上,左手负后,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一枚地图玉简。
桑晚走到队伍末尾站定,前头几个弟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齐齐转回去。
沈渊从殿阶上走下来,经过队伍时脚步没停,只偏了偏头,暗银白绫底下的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息。
“出发。”
秘境入口在剑宗后山北麓的断崖底下,一行十几人沿着山道走了小半个时辰。
桑晚跟在队尾,月白法袍的料子比外门弟子服厚实,走得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前头几个精英弟子脚步轻快,灵力托着脚程,她一个外门升上来的,根基浅,走了一个时辰就开始掉队。
沈渊走在最前面,步子一直没慢,可走一段就停一下,等队尾跟上来再走。
到第二座山坳的时候桑晚已经落到了最后面,腿根内侧的酸软还没彻底消,每迈一步都能感觉到丹田里那根藤轻轻晃。
前头一个内门弟子回头催了一句:“桑师姐,快些,秘境入口有时限。”
桑晚咬着牙提了提步子,脚下一块碎石没踩稳,整个人往前跄了半步。
沈渊停下脚步。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暗银白绫底下的脸冲着她的方向,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前头一队弟子全停下来看,几个精英弟子面面相觑。
“都往前走。”沈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前面入口处等。”
弟子们应了声往前走,脚步声沿着山道渐远。
等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转过山坳,沈渊袖口里涌出两根藤蔓,贴着地面游到桑晚脚边,缠上她的腰和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地上卷起来。
桑晚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藤蔓带着往前荡了出去,耳边的山风呼呼响了一阵,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树影和岩壁,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进了一处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沈渊的飞行法器。
法器内部只有方寸之地,四壁是光滑的深色灵木,顶上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不亮,刚好能看清对面人的脸。
桑晚背贴着舱壁,前面就是沈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臂远,他身上的草药气混着灵力余温铺过来,压得她呼吸都轻了。
“你直接带我过来,弟子们看见怎么办。”
“看不见。”沈渊一只手撑在她脸侧的舱壁上。“法器从云上走,他们在山道上。”
桑晚偏过头,避开他撑在脸侧的手,可舱壁太窄,她转头的动作只让她把脸侧过去一半,露出颈侧那处还带着浅红纹路的皮肤。
沈渊的视线落在她颈侧,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