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武松的转变
柴进闻言,神色微变。
端在手上的酒杯不知不觉地放了下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垂下来,盯著杯中那清澈的酒液,久久没有抬起。
他柴家。
他柴进。
对这个赵宋朝廷,那是又恨又爱,爱恨交加,无奈又现实。
祖上的荣光是赵家给的,可祖上的江山也是赵家夺的。
每年进京参加祭祀、朝贺,跪在赵家皇帝面前三叩九拜的时候,他心里头那股滋味,比这白酒还烈,还衝,还烧得慌。
张山见状,端起酒杯,语气放轻了几分:“大官人为难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柴进闻言,本来放下的酒杯又端了起来,一仰头,一口灌进嘴里。
烈酒入喉,他皱了皱眉,隨即舒展开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事,这是老赵家欠我们柴家的。”
“哈哈,大官人不愧是英雄豪杰!”张山举起杯,笑著吹捧了一句。
他心里头却在想,自己跟柴进,算是互利互惠。
自己敬他三分,他还自己一丈。
可换成宋江来,柴大官人早就被钓成翘嘴了,从梁山的大恩人、大水喉,稀里糊涂地混成了宋江的小弟。
这理儿上哪儿说去?
柴进放下心结,索性放开了喝。
反正他资助江湖好汉,往小了说是结交豪杰,往大了说就是为了给朝廷添乱,不添乱,他心里头不痛快。
区区名帖算什么?
区区面子算什么?
区区————
区区————
可去他妈的罢!
柴进白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脸颊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
脑海里头浮现的,全是当年的光景,当年,要是自家先祖还在位,自己会如何如何?
会在东京城里住著王府,会穿著龙袍坐在金鑾殿上,会让赵家子孙跪在自己面前磕头?
张山要是知道柴进在想什么,大概会忍不住告诉他,要是当年柴世宗还在,百分百没有柴进这个人。
命运的齿轮就是这么神奇,站在不同的位置,处在不同的地方,就会结识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人结婚,生不同的孩子。
一步差,步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