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为何不来我少华山落草
王进神色不变,目光落在史进脸上,缓缓问道:“你可知,我这次出来,若不是遇到你,我会去哪里?”
史进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回东京?”
按常理来说,高俅死了,王进的事便不算什么事了。
回东京找找当年的同僚,使些金银打点,未尝不能官復原职。
他王进的本事,朝中还是有人记得的。
“不。”王进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死了高俅,还有蔡京,还有童贯。”
“今日去了一个,明日还会再来一个,李求、张求,换汤不换药。”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当初我躲,是因为我老娘还在。”
王进缓缓说道,眼神平静,却仿佛有光芒在眼底深处跳动。
那光芒不是怒火,不是恨意,而是一种压抑多年的、终於可以释放的东西。
“如今老母已经离世,高俅也死了。”他转过头来,看著鲁智深和史进,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释然,几分决绝,”我也不想再躲了。”
鲁智深听得有些不耐烦。
他这人习惯了直来直去,有事说事,最受不了绕弯子。
他把禪杖往地上一拄,瓮声瓮气地道:“王教头,行不行,你给个准话,去就去,不去就不去,洒家最烦磨磨嘰嘰。”
王进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提辖莫怪,我以前也是行事鲁莽、好打抱不平的性子,吃了大亏,才慢慢变得沉稳起来。”
鲁智深听到这话,有些不舒服,牛眼一瞪:“洒家也鲁莽!但洒家改不了,还爱打抱不平!”
王进看著他,真心实意地笑了:“提辖洒脱,常人做不到。”
这一声讚嘆,是发自肺腑的。
这世道,多少人为了活命,把稜角磨得精光,把脾气收得乾乾净净,像鲁智深这样活了一辈子还锋芒毕露的人,天底下有几个?
王进又看了一眼史进,继续说道:“就算鲁提辖不来,我也准备去找林冲。”
“林冲若还在军中,我便去充军;他若落草,我便落草。”
这话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不光是说给史进和鲁智深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確认自己这一生,终於要换一条路走了。
“方才听鲁提辖说起张山兄弟,”王进抬起目光,语气郑重了几分,“我更要去了,替我报了仇的人,不能不报。”
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藏在心底,从未对人提起过,若不是他带著老娘东躲西藏、四处顛沛流离,老娘的身体也不会垮得那么快,走得那么早。
那高俅,不光有陷害之仇,还有害母之仇。
这笔帐,他一直记在心里。
“哈哈!”鲁智深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王教头这才像是好汉说的话!”
“这少华山忒小了,窝在这里憋屈,八百里水泊梁山,有山有水,端的是个好去处!”
史进毕竟是少年心性,初到少华山时还觉得新鲜,可日子久了,每日对著这巴掌大的山顶、没完没了的密林,心里头也难免发闷,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如今听师父和鲁智深都定了下来,他心里头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去请朱武他们。”史进起身道,“他们愿去就去,不愿去,我和师父跟著哥哥去梁山。”
说完,他便出了门,大步流星地去找朱武等人。
王进留在屋里,趁这工夫问了些梁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