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子松了一点,又被他扣回去。
那不是他的错,是那根头发在她皮肤和金属之间打了个极小的死结。
他索性把膝盖抵在镜台前方的软凳上,整个人离她更近,胸膛几乎要碰上她的背。
她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味,混着雨水浸透西装后的凉气,像把走廊和夜色一同带了进来。
“你下午没吃东西。”他忽然说,手指仍然没停。
“你管我做什么。”
“你站不直了。”他的声音低得不似责备,倒像在说一件只有他知道的事。
她的确有些头晕。
午后那场会像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抽干。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看见镜中的自己唇色苍白,只有颈后那一道被他反复碰触的地方泛着红。
她把背挺了挺,想证明自己没那么弱,却在他第三次沿着链子滑过时,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一点。
那一下极小,小得可以当作没发生。
但她知道傅向北一定察觉了,因为他停了一秒,指腹压在她的后颈正中,不轻不重,像要把她按回原地,又像在替她找一个依靠。
“好了。”他终于说,链子从他指间软软垂下来。
她没有动。
他却没有退开。
他的手指仍停在她颈后,沿着那条被链子压出的细痕,极慢地抹了一下。
她的心跳重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想说你放开,可嘴唇动了动,只呼出一口很轻的气。
“你为什么知道那通电话?”她忽然问出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不答。
她的问题像一滴水掉进夜里,没有一点回响。
他慢慢收回手,把她的长发从肩上拨回原处。
那些被他拢起的发丝凉凉地落回颈侧,盖住了他留在那里的温度,也盖住了她还没出口的一半话。
“去把信拆了。”他只说,退后一步,拿起那杯水,放在镜台边缘,正对着她的手。
她转过身。
他已经走到门外,整个人半嵌在廊道的暗影里。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抬起手,用方才替她解链的那两根手指,慢慢松了松自己的领结。
那动作不似解乏,倒像在放掉某种忍耐了很久的东西。
“傅向北。”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比想像中稳。
他停在那里,侧过身。
“你碰我的时候,有没有拿这算进交易里?”她一字一字地问。
他朝她看过来。那一眼不长,却重得让她的后背贴上了镜面。他没有笑,也没有走回来,只站在门框外,像在丈量他到底还能不能再退。
“你碰我,就不是交易了。”她说,两个“我”字都极轻,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句话到了后半几乎失了音。
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