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眉眼还是她熟悉的眉眼,望着她的时候,常常浅浅弯着。
他今日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许久未见的石子桓。
石子桓穿的却是常服,没穿官袍,想来是还在等授官。
他跟在谢慈后头进来,念叨着:“可算来了,这一路走得热啊……”
李怀珠迎上去,“谢二郎,石子桓。”
小娘子并未多问,谢慈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声道:“下值路过伯府,正巧碰上他。”
石子桓在旁边一挑眉,揶揄道:“是,我正闲着没事,听他要来李记,便厚着脸皮跟来了——李娘子,不会嫌多添双筷子吧?”
李怀珠垂首,矜持一笑:“来者是客,哪有嫌的道理……”
“这个时辰,齐愈,可用过饭了?”谢慈问。
石子桓苦巴巴道:“还没。午间因着给家里人报信就没吃踏实,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娘子,有什么吃的尽管上!”
李怀珠往后头看了一眼。
这个点儿确实是晚了,灶上该卖的差不多都卖完了,大菜是肯定没有的,她想了想,歪着头看谢慈,“大菜是没有了,要不——给郎君凑几个小菜?”
谢慈眉眼弯弯,瞧着她点头,“好。”
“凉拌胡瓜,蒜泥白肉,还有今儿剩的一点卤肉,给你们切一盘?”李怀珠道,“热菜就两个小炒,一个韭黄炒蛋,一个肉末烧茄子,好不好?”
谢慈点头:“都好。”
李怀珠应了一声,又道:“对了,今儿有炸牛乳,还有双皮奶——谢二郎那份我还留着呢。”
谢慈没说话,只是笑,一双狭长细眼微微弯着,温温润润望过来。
李怀珠被他看得心里一痒,忍不住也弯了弯眼睛,走了。
石子桓在旁边看着,酸的牙都要磨起来了。
等小娘子进了灶间,他才凑过去说:“兰时,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对啊?”
谢慈慢慢道:“什么不对?”
“什么‘谢二郎的我还留着’,”石子桓学着小娘子的腔调,又酸溜溜道,“我来这么多次,小娘子可没给我留过什么小食。”
谢慈唇角微微弯起,却不说话。
石子桓更酸了:“得,我不问了,问就是‘你不知’,问就是‘娘子厚爱’。”
谢慈轻笑了一声。
不多时,李怀珠端盘出来了。
先上的是两道凉菜,胡瓜用盐杀过水,大刀拍了,拌上蒜末、醋、蒜泥白肉切得薄薄的,浇上蒜泥酱汁,卤肉切了一盘,说是小炒也马上了,又端出两个小点的,一碗双皮奶,一碟炸牛乳。
“慢用。”李怀珠看向石子桓,转身的时候,却悄悄对谢慈用口型说了句“小心烫”。
谢慈心里蜜一样甜起来。
“兰时,你我相交多年,我可从不知道你这么爱吃甜的。”石子桓幽幽的调子。
谢慈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才道:“从前不爱。”
石子桓:“……”
这不废话吗?从前不爱,如今爱了,还能因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拈起一片蒜泥白肉,狠狠嚼了两口,道:“我就不该跟你来,来了也是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