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映容坐在他身边,少见地耷拉着脸看着他:“你少喝点吧。”
二胖说:“不要管我,我心里难受。”
“不是,我是怕你付不起酒钱。”花映容指了指营业执照,“我们是正经青楼,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你看不起我是吗?”二胖怒道,“你以为我没钱吗?”他掏了掏兜,果然没钱。
花映容的脸拉得更黑了:“你搞搞清楚,我们这是卖笑的地方,不是做慈善的,你没钱来什么青楼!”
只有这种时候,花映容最像一个老鸨。
二胖说:“我告诉你,虽然我没钱,可我兄弟任天白有钱!”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嘿嘿嘿。”花映容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我就记在盟主账上,您继续喝呀嘿嘿嘿嘿,哎呀要不要再来一碟牛肉呀咯咯咯咯咯?”
二胖被她笑容感染,一边流泪一边笑:“好啊好啊。”
我连忙走过去:“不要牛肉,不要了不要了,你忙去吧,我陪他说会儿话。”
“那行喀喀喀,”花映容说,“我陪二胖三个时辰,坐台费全都记在盟主你的账上了啊,切切切切。”
花映容,你这个奸商!
我笑着目送花映容离开,然后坐在二胖对面,道:“你想开一点。”
花映容一走,笑声魔咒解除,二胖的脸也彻底垮了下来。他一口气干掉碗里的酒,对我道:“老白,我心里难受。”
我说:“玄如玉虽然长得好看,但也没到举世无双的地步,这世上漂亮的女人那么多,咱可以再找。”
“不一样。”二胖说,“别人都不是这个感觉。”
我说:“感觉这种事,最不靠谱。”
二胖说:“那你对丁凌呢?”
我一下为之语塞,现在离上学那会儿都多少年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丁凌时候的情景。她当时白白净净,穿着宽宽大大的运动衣一样的校服站在讲台边上,作自我介绍。
当时我就有一种心脏被重击了的感觉,整个脑子都空了,来来回回就想一句话—我的天哪,原来能有人把我们的校服穿得这么好看!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那时候的丁凌身上发着光。
人们老说女人忘不了初恋,其实男人也一样,初恋一直就在心里,挥之不去。
二胖趴在桌上,念叨着:“如玉啊……如玉……我真不嫌弃你是条虫,你就算是条虫,也是这世上最好看的虫……我就想天天看着你。”
他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愧疚,毕竟我之前还希望玄如玉和莫巧兰葬身楼底。
来福感动得眼泪汪汪:“太感人了,跨越物种的爱恋,姓白的,你向人家学学,看看人家这审美,比你高端多了。”
说着,来福伸出去,拍着二胖的肩膀,安慰他道:“伤心就哭出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世界上有很多漂亮的虫。”
二胖摸着来福的头,嗷嗷地哭。
他俩倒是情投意合。
花映容端着一盘牛肉过来。
我说:“不是说不要了吗?”
“送的。”花映容瞟了一眼二胖,“毕竟我也没见过爱上蛊虫、还爱得要死要活的男人,就当作慈善了。”说完,坐在打瞌睡的龟公旁边,吃着花生,看二胖喝酒。
然后二胖就一口酒一口牛肉,一边喝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吃。
看着十分凄惨。
花映容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了,劝道:“我跟你说,蛊王没那么容易死的,你那宝贝玄如玉可能还活着。”
二胖擦了把眼睛,问道:“真的?”
花映容道:“嗯。”
“原来你们在这儿。”丁凌走了进来,看见二胖的模样,面带不忍地皱了皱眉。
她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后事,包括寻找失踪人员,以及对B14号楼废墟的清理。当初“蝙蝠”受重伤,他下属的所有血蛊宿主都停止了动作,如今蛊王生死不明,却没有听说哪里爆出大规模的植物人事件,也不知道是因为蛊王的特殊性,还是蛊王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