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琛哥哥,这次……这次是意外!”沈玉姝慌乱地辩解着,眼泪簌簌落下,“是沈青凰!都怪沈青凰那个毒妇!她嫉妒我,嫉妒我们情投意合,所以才处心积虑地报复!我们……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你将来是要封侯拜将的,区区一个外放的职位,不要也罢!”
她试图用前世的“荣光”来安抚陆寒琛,却没注意到,陆寒琛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封侯拜将?”陆寒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目光不再有丝毫温情,只剩下冰冷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沈玉姝,你告诉我,凭什么?”
沈玉姝被他问得一愣:“凭……凭你的本事啊,寒琛哥哥,你的勇武无人能及……”
“我的本事?”陆寒琛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讥讽,“我的本事,就是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连出京的机会都捞不到。而你呢?你所谓的‘办法’,就是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全京城面前丢尽脸面吗?”
他太了解自己了。
陆寒琛的世界里,一切皆可利用,一切皆有价值。不能为他带来利益的人或事,随时都可以被舍弃。
沈玉姝的“预知”,曾是他眼中最重要的筹码,是他能快速攀上高位的捷径。
可现在,这个筹码失灵了。
上次,她信誓旦旦地说她娘家的门路能让他谋个好差事,结果,一败涂地。
这次,她又在安宁公主的宴会上自作聪明的挑衅,直接引来了沈青凰雷霆万钧的报复!
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份急切与讨好,心中因受挫而升起的滔天怒火,竟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到骨子里的算计与审度。
这颗他曾以为捡到的“福星”,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有用。
反而,更像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麻烦。
“寒琛哥哥……”沈玉姝被他看得心底发毛,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的价值,盘算着是该继续持有,还是……该及时止损。
“够了。”陆寒琛冷冷地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与厌烦,“收起你那套无用的哭哭啼啼。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去找沈青凰的麻烦。”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外,留给沈玉姝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与其指望你那些虚无缥缈的‘预知’,我不如靠自己!”
声音从门外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玉姝的心上。
她瘫软在地,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却褪去了柔弱,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惊惶。
陆寒琛……开始怀疑她了!
不,不行!她决不能失去他
!她这辈子所有的荣华富贵,全都系于此人身上!
沈青凰!都怪沈青凰!
沈玉姝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疯狂而扭曲。
……
与陆府的怒火冲天、人心惶惶不同,国公府世子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静谧光景。
上好的银霜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气,只余融融暖意,驱散了窗外初冬的寒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更清浅的药草气息。
裴晏清一袭月白常服,外罩着一件玄狐皮镶边的斗篷,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身形清瘦,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一池被月光照亮的寒潭,深不见底。
他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密报,正是临江月刚刚呈上来的,关于陆府那场闹剧的详尽描述。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非嘲,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
沈青凰从大夫人院里请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