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城的早春,风里带着细沙。
这座位于大周西北边陲的重镇,虽距离真正的边关尚有三百里,却是中原通往域外的咽喉要道。
城内商贾云集,酒楼茶肆林立,繁华程度并不逊于江南大都。
此时正值巳时,商旅往来如织,这时一骑自远处疾驰而来。
那是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鬃毛如火焰般飞舞,四蹄腾空时如踏着无形的云气,正是千金难求的赤焰驹。
马上的女子一身如火的红裙,款式古朴典雅,上身是交领右衽的短襦,袖口宽大,随风而动时如红云翻卷。
下身是曳地的长裙,裙摆层层叠叠,随风飘动时宛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她外披一件月白轻纱斗篷,面覆浅色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明眸,清冷中带着三分慵懒,慵懒中又透着七分傲然。
手执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藏在精工细作的剑囊内。那一身气度,即便未露真容,亦令沿途旅人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行至城门,她并未多言,递上路引后便策马入城,直奔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望云楼。
望云楼乃江北第一大族赵氏产业,专供达官贵人歇脚。见红衣女子策马而来,管事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那赤焰驹价值连城,连忙迎上前去。
“这位姑娘,欢迎光临望云楼,不知是要用膳还是投宿?”
女子轻盈下马,那一身如火红裙与曼妙身姿,瞬间让喧闹的大堂安静下来。
师千菱对四周投来的火热目光视若无睹,只从袖中取出一块通体乌黑的檀木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烫金的“天”字。
中年管事脸色骤变,腰背瞬间弯了下去,恭敬至极:“天字贵宾牌……失敬失敬!天字号雅间刻下正空着,姑娘请随我来。”
在众人惊诧敬畏的目光中,师千菱随管事穿过回廊,来到独占东院的天字一号房。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梅花绽放,暗香浮动,极尽奢华典雅。
打发了管事,师千菱吩咐备水沐浴。待侍女退下,房中只剩她一人,她才解下斗篷,摘下面纱。
镜中映出一张足以令世间男子窒息的绝色容颜。
瓜子般的脸型,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樱唇微抿间,最动人的还要属她那双仿佛会说话般的眼睛。
绝不是那种妖艳的美,更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一种带着英气的美,如同雪山上的雪莲,清冷高洁,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二十二岁的年纪,也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既有少女的青春,又有成熟女子的韵味。
她素手轻抬,红裙缓缓的滑落,露出一对雪白如玉的藕臂。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她身上月白色的亵衣更是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包裹勾勒得无比之动人。
随着师千菱宽衣解带,她如羊脂玉般的胴体便暴露在空气之中。
常年习武的缘故,她的身材修长匀称,既不过于纤细,也不过于丰腴,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是一具只要望上一眼,便足可令世上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欲火焚身的绝美女体。
师千菱缓缓步入浴池,温热的水气立时蒸腾而起,将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待温热的天然温泉包围着她的身体里,连日来的奔波劳顿,身上的疲惫似乎都在这温暖的热水中消融了。
氤氲的水汽映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覆了一层薄薄的釉彩,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在朦胧的水汽中,像增添了几分仙气一般。
她微微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温泉的热气缭绕间,过了好一会儿,师千菱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浴池边那柄青色长剑上。
此剑名为“霜寒”,是她十六岁生辰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六年过去,这柄剑已陪她走遍了大半个中原。
师千菱出身秦岭深处的幽兰谷,谷中四面环山,云雾缭绕,每到春季便满谷兰香。
其父亲师天绝与母亲苏青烟,皆为大周王朝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师天绝的“天绝剑法”独步中原,苏青烟的“飞花剑法”同样出神入化。
二人婚后厌倦江湖纷争,便隐居于此,与世无争。
师千菱自幼在父母疼爱中长大,尽得二人真传。她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十五岁时剑法与内力已登堂入室。
然而,六年前那个噩梦般的春日却彻底碾撕碎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