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怡下车时踉跄了一下。
母亲身上熟悉的茉莉香扑面而来,她突然鼻尖发酸……小时候每次做噩梦,都是这香气哄她入睡。
可现在,就连母亲也成了困住她的锁链之一。
“明宏呢?”沈书瑶往她身后张望。
“去书房见爸爸了。”她勉强笑笑,突然瞥见二楼书房窗口闪过一道人影。金丝眼镜的冷光一闪而过,她的膝盖顿时发软。
午餐在花厅进行。火腿鸡汤冒着热气,龙井虾仁晶莹剔透。林世铮坐在主位沏茶,手腕翻转间,翡翠扳指映着日光。
“明宏啊,听说你们要引进德国设备?”父亲将茶推到女婿面前。
魏明宏受宠若惊地接过:“多亏大哥牵线,克虏伯那边……”
银叉突然划过瓷盘。
巧怡抬头,看见林修远正慢条斯理地切着蜜瓜,刀刃反射的冷光晃过他的金丝眼镜。
他将最甜的那块瓜肉放到她碟中,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妹妹瘦了。”
魏明宏浑然不觉,还笑着附和:“她总嫌南京菜太咸。”
汤勺在巧怡手中颤抖。
三个月前,她以为结婚是逃离;三个月后,她才发现这是更精致的囚笼……丈夫眼里“体贴的大哥”,此刻正在餐桌下用皮鞋尖磨蹭她的脚踝。
“我去厨房看看甜汤。”她猛地站起,撞翻了茶杯。
后花园的蔷薇攀着铁艺凉亭疯长,巧怡躲在这里,拼命揉搓被哥哥碰过的手背,直到皮肤发红。
“这么嫌弃我?”
林修远的声音像毒蛇钻进耳膜。
她转身时撞上爬满藤蔓的栏杆,后腰抵着冰冷的金属花纹。
哥哥今天穿了件灰色马甲,怀表链垂下来,随着逼近的动作轻轻晃动。
“银行下午来签贷款合同。”他抬手摘掉她发间的花瓣,“明宏很期待呢。”
巧怡突然明白了丈夫近日的喜悦从何而来。她浑身发抖:“你拿贷款要挟我?”
“怎么会?”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起,“只是提醒你……”手指突然掐住她的腰,“今晚他喝醉后,我要在你们婚床上操你。”
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巧怡!切蛋糕了!”
林修远从容地替她抚平旗袍褶皱,甚至摘掉粘在裙摆的草叶。转身前,他最后在她耳边低语:
“记得用我送你的香水……”
“你高潮时的味道,会染透你们的床单。”
暮色中,魏家的汽车驶过外白渡桥,巧怡摇下车窗。黄浦江的风裹着机油味灌进来,她突然抓住魏明宏的手:“要不我们搬去南京吧。”
丈夫惊讶地看她:“怎么了?药厂刚拿到贷款……”
江面上货轮鸣笛,盖过她的呜咽。后视镜里,林公馆的尖顶渐渐模糊,像一座正在沉没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