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木梁不断涌出,染红了他那件俗气的花衬衫。
沈语晴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柯庆祥,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秋眸中满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她松开陆震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柯庆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昔日背叛并害死自己丈夫的罪魁祸首。
【祥哥?你当年勾结赵天豪和外来势力,在我丈夫的车上动手脚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放他一条生路?】沈语晴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你为了分食走私港口的利益,让我守了三年的活寡,天天在这座悬崖上的老洋馆里生不如死……现在你还有脸跟我提他?】
柯庆祥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混杂着血水滚落,双手疯狂拍打着地面的碎木屑:【不是我……是赵天豪逼我的!晶片我不要了,东海岸的所有地盘和走私快艇全给你们!求求你们放我走……九头蛇的雷克是个疯子,他要炸平这里啊!】
【你的废话太多了。】
陆震走上前,眼神冰冷漠然,连一丝多余的怜悯都没有。
他抬起脚步,毫不犹豫地踩断了柯庆祥的手腕,冷酷地问道:【雷克带了多少人?他们的爆破配置是什么?】
【啊啊啊——!】柯庆祥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整个人痛得在地上疯狂抽搐,【整支十二人的重装突击队……外围还有两名反器材狙击手!雷克身上带了高爆炸药……他要拿到晶片灭口……我知道的都说了!饶了我……】
轰——!!
柯庆祥求饶的话音未落,洋馆厚重的红砖外墙猛然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冲击波轰塌!
刺目的火光混合著碎石泥浆如暴雨般炸裂开来,整座建于日治时期的红砖洋馆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天花板与瓦片碎裂崩塌。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地上重伤的柯庆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花岗岩石壁上,当场脑浆迸裂气绝身亡!
陆震在爆炸发生的千分之一秒内,本能地爆发出特务的终极反应力,整个人扑上前去,用自己宽阔雄壮的后背将沈语晴死死护在身下!
无数滚烫的碎石与弹片狠狠砸在陆震的防弹战术背心与后背上,撕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陆震喉头一甜,闷哼一声,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双臂如铁壁般将怀中的女人保护得完好无损。
【陆震……!】沈语晴被男人死死压在身下,鼻腔里全是男人浓烈的雄性汗水与鲜血气息。
看着男人后背上渗出的猩红血迹,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伸手紧紧抱住陆震的脖颈,用自己的柔软去温暖男人紧绷如铁的躯体。
烟尘弥漫,暴雨自被炸开的巨大缺口疯狂灌入洋馆大厅,将燃烧的火焰浇得滋滋作响。
在刺目的雷电与狂风暴雨中,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着满地的碎砖与瓦砾,缓缓步入了残破的大厅。
雷克单手端着一柄造型极其凶悍的军规改装重型散弹枪,枪口处散发着滚烫的硝烟。
他左脸上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在电光下泛着死灰般的颜色,夜视镜已被他推至额头,露出一双宛如野兽般残忍嗜血的金褐色眼眸。
在他身后,剩余的六名全副武装的九头蛇精锐佣兵迅速占领了大厅所有的制高点与射击死角,六道猩红冰冷的红外雷射瞄准线穿透雨雾,死死锁定在陆震与沈语晴的身上。
【真是一场精彩的困兽之斗,陆震。】
雷克的声音在狂暴的风雨声中显得无比清晰而冷酷。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来,战术靴踏碎满地的桧木残骸,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他手中的散弹枪微微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挡在沈语晴身前的陆震头颅。
【天弓局曾经最锋利的单兵清理者,如今却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的裙摆来掩护逃命?赵副局长托我向你带句话──属于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今天这座悬崖,就是你和这个女人的葬身之地。】
雷克嘴角扯出一抹极端残忍的笑意,粗壮的手指缓缓扣上了散弹枪的扳机。
大厅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狂风暴雨呼啸着拍打在悬崖绝壁之上。
陆震缓缓从废墟中站起身来,将满脸泪痕却眼神坚定的沈语晴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渍,鹰隼般的眸子直视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惨烈杀气。
两大顶级杀戮机器的终极对决,在暴雨火海的边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