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阮掀开帘子下车前,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把手上的液体揩他衣服上:“傻大个,留着今晚再收拾你。”
……
进了大将军府,前院呼啦啦跪了两排老嬷嬷和丫鬟,毕恭毕敬迎了主母。
进了主卧内室,宫里派来的尚服局嬷嬷捧着一整套进宫面圣用的云锦宫装,小心翼翼伺候戚阮换上,又配了一双掐金丝绣着海棠花的小缎鞋。
戚阮收起了脾气,任由她们穿戴摆弄。
等嬷嬷和丫鬟们规规矩矩行礼退出内室、把房门掩严实了,戚阮脸上端着的矜持瞬间垮了下来。
她扯了扯滑溜溜的衣襟,抬脚踢了踢鞋尖,没好气地跟陆擎抱怨:
“这衣裳滑不溜秋的,老娘要是扛半扇生猪在肩上,准得连人带肉滑进泥坑里。还有这鞋,底子软绵绵的没个抓地力,走在摊子上连猪油都踩不稳,打滑得很。”
陆擎一听,脸色骤变,急得手足无措。他以为戚阮受了天大的罪,神情慌乱得像天塌了:
“娘子穿得难受?那、那不穿了!我们换回来!穿你的旧衣裳去!”
陆擎急吼吼地跨步上前,伸出一双大手就要去替她解领口的盘扣。
戚阮吓了一跳,赶忙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别别别!你是不是傻?!”戚阮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数落:
“那是进宫去见皇帝!老娘要是穿那身旧衣服去,还不直接被御林军乱棍叉出来?将就穿半天,死不了人!”
陆擎这才松了口气。可看着戚阮微蹙的眉头,他依然心疼得不行。
两米高的大将军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单膝在地板上重重跪下。
他伸出两只布满粗茧的大手,小心翼翼托起戚阮踩着丝缎的小脚,平稳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仔仔细细替她把松动的缎带重新系牢顺平,轻声哄着:“娘子受委屈了,先将就穿半日。”
“等下了宫宴,为夫亲自去找城里最好的老鞋匠,给你做结实的千层底。”
戚阮垂眼看着膝前这个高大得像座小山、却甘愿跪在地上给自己理鞋带的男人,心尖莫名软了软。
她抽回脚,顺势在陆擎硬邦邦的肩膀上踢了一下:
“行了,别跪着了。起驾吧,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