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咖啡机发出细微运作声响,窗外洒水器缓缓转动,将晨光切割成无数细碎水珠。
林舒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八点二十七。”
“我九点半还要见客户。”
她轻轻放下杯子,Sebastian挑眉,还以为昨夜她说的工作不过是随便一提的借口。
当然,也不排除她在赶客的可能性。
“礼拜六?”
“设计师没有周末。”
女人回答得理所当然:“客户也没有。”
说罢,她便径直走向楼上衣帽间。不到二十分钟,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淡紫色套装。
长发挽起,略显浮夸的钻石耳圈在晨光下折出慑人冷光,与方才穿着睡袍站在厨房里的她判若两人,仿佛昨夜只是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拿起放在柜面上的车匙,戴上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向朝Sebastian:
“我送你。”
少顷,酒红色敞篷跑车驶出比弗利山庄。
晨间车流尚未拥堵,圣莫尼卡大道两侧的棕榈树笔直向远方延伸,大西洋的风徐徐吹来,倒有几分惬意。
此时,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2Pac出狱后重返巅峰的派对赞歌《CaliforniaLove》,伴随合成器的即兴重复节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最近建筑圈的奇怪现状、当代艺术展的八卦,以及昨夜那个喝醉酒后不慎跌进泳池的制片人。
谁都没有再提及凌晨那几场疯狂的交欢,也没有人试图去打捞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Shawn”。
所有的所有,最终都变作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须臾,汽车停在一栋极具现代主义风格的办公楼前。
Sebastian解开安全带,侧过头时,目光深深地锁住驾驶座上的女人,难得透出一点连他自己都意外的不舍:
“所以——”
“还有告别吻的环节吗?”
听过,林舒雯嘴角扬起一个极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弯弧:
“建筑师是不是都这么自恋?”
“只在有把握的时候。”
“那我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她说罢,伸手替男人仔细地将有些歪斜的领带重新理顺,动作亲昵得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可也仅仅止步于此。
“昨天晚上很愉快。”
林舒雯收回手,Sebastian盯着她,短暂沉默后,最终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妥协:
“我也是。”
随即,只见她一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将墨镜戴好,双眼重新目视前方。
彼此没有留下电话号码,没有约定下一次见面,甚至没有一句依依不舍的告别。
车门打开又合上,阳光在锃亮车身上掠过,男人高大身影伫立清晨的街头,目送那辆酒红色平治绝尘而去,直到汇入日落大道滚滚向前的车流中。
而林舒雯,早已奔赴下一场约会,下一桩派对,下一个故事。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