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餐厅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留声机里播放着最新的爵士乐,衣着光鲜的男女举杯谈笑。
在这片欢愉的海洋中,唯独中央一张圆桌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气氛凝重得几乎能听见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
林巧怡机械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已经将那块肉切成了数十个小块,却没有送任何一块入口。
她的刘海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微微发红的眼眶。
你打算把那块牛排切成粉末吗?对面传来低沉冷峻的声音。
林巧怡抬起眼,正对上兄长林修远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夹上的家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更添几分冷硬。
二十八岁的林修远已经接管了林家大半产业,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威严。
我不饿。林巧怡放下刀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饿?
林修远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是下午茶吃得太饱了吧?
和那个英国商行的少爷在甲板上聊了整整两个小时,想必他请你吃了不少点心。
林巧怡的手指绞紧了餐巾。他只是问路…
问路需要挽着你的手臂?
需要凑在你耳边说话?
林修远的声音突然压低,却更加危险,林家的女儿就这么不知检点?
坐个船也能招蜂引蝶,你是想把整艘船的男人都勾引一遍吗?
邻桌几位女士好奇地投来目光,林巧怡感到脸颊发烫。哥,你小点声…
现在知道羞耻了?
林修远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母亲让我去香港接你,是信任我能管好你。
可你呢?
从登船第一天起就四处抛头露面,今天和这个跳舞,明天和那个散步,把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林巧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只是正常社交!十九岁的女孩子难道连和朋友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朋友?林修远眯起眼睛,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就差没把你生吞活剥了。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至少他们尊重我,不会像审犯人一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话一出口,林巧怡就后悔了。
林修远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他缓缓放下刀叉的动作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
从小她就知道,兄长沉默时的怒火最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