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圣三一堂春末的梧桐新叶已转为深绿,教堂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
谁也说不清魏家的运气怎么突然就好转了。那批在码头货物,上周毫无预兆地清关放行了。
魏明宏在婚礼前夜握着巧怡的手,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巧怡,咱们的坎儿好像都过去了。”他顿了顿,声音更柔,“这下你该安心嫁我了吧?”
巧怡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微微发颤。
巧怡抬起头,对魏明宏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嗯,安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教堂彩绘玻璃上随时会飘散的晨雾。
婚礼当日,黄包车夫在教堂门口排成长龙,车铃叮当作响。
宾客们穿着考究的西装与旗袍,三三两两地步入教堂,空气中飘着法国香水与雪茄烟混杂的气息。
巧怡站在新娘休息室里,指尖轻轻抚过婚纱上的珍珠。
镜中的她美得惊人……头纱上缀满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束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如云般铺开,拖尾足有三米长。
母亲沈书瑶站在她身后,正为她调整头纱,手指微微发抖。
“紧张?”沈书瑶轻声问。
巧怡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书瑶望着女儿,恍惚间仿佛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同样穿着白纱,同样满心欢喜地走向婚姻的牢笼。
……直到现在,她都没能逃出来。
管风琴奏响《婚礼进行曲》,宾客们纷纷起身。
林世铮挽着巧怡的手臂,缓步走向圣坛。他的西装口袋里别着一枚钻石胸针……和当年与沈书瑶结婚时戴的是同一枚。
巧怡的视线越过红毯,落在魏明宏身上。他穿着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白玫瑰,正冲她温柔地笑。
……而在第一排,林修远静静地坐着。
他穿着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修远。”林世铮经过时,低声警告,“今天别惹事。”
林修远微笑,笑意未达眼底:“当然,父亲。”
神父站在圣坛前,手持圣经,声音庄严:
“魏明宏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巧怡小姐为妻,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
魏明宏凝视着巧怡,声音坚定:“我愿意。”
巧怡的眼眶微红,指尖轻轻颤抖。
“我也愿意。”
……
华懋饭店水晶吊灯下,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
巧怡挽着魏明宏的手臂,一桌一桌地敬酒。宾客们笑着祝福,夸他们是“金童玉女”,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