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巧怡缩在床上,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
舷窗外的海面平静无波,阳光折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
她盯着那片光,却觉得自己的灵魂沉在深海里,冰冷、黑暗、透不过气。
她不明白。
小时候,妈妈第一次带她回上海林家,指着那个站在楼梯上的少年说:“巧怡,这是你哥哥。”
那时的林修远十六岁,身形修长,眉眼如画,穿着熨帖的西装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低头看她,眼神很淡,却在她怯生生喊“哥哥”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他真心笑过的瞬间。
后来呢?
林叔叔……哥哥的亲生父亲……对她们很好,甚至给了她林家的姓氏。可哥哥却渐渐变了。
他会在她放学晚归时,冷着脸站在玄关等她;会在她跟同学出去玩时,派人暗中跟着;会在她收到情书时,当着她的面烧成灰烬。
“外面的人不干净。”他总是这么说,手指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巧怡,你只需要待在家里。”
她曾经以为,那只是兄长过度的保护欲。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一种病态的占有。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的思绪。
巧怡猛地绷紧身体,手指死死攥住被角。脚步声靠近,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坐在了床边。
“巧怡。”
是林修远的声音,清醒的、低沉的,不再带着那晚的暴戾。
巧怡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她把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良久,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床垫重新弹起,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关上。
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巧怡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
枕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条崭新的睡裙。
牛奶杯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哥哥凌厉的字迹:
“把牛奶喝了。”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仿佛那晚的暴行只是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