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巧怡抓起枕头砸向门板。
哥哥永远这样,把她当犯人一样看管。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香港学校的自由气息仿佛还留在发丝间,而此刻全被兄长的专制所笼罩。
第二天早餐时,林修远衣着光鲜地出现在餐厅,仿佛昨晚的冲突从未发生。
他优雅地为巧怡拉开椅子,旁人看来是位无可挑剔的绅士兄长。
只有巧怡能看到他眼底的警告……当侍应生过来倒咖啡时,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们小时候定下的暗号,表示规矩点。
今天有海豚观赏活动,林修远切着盘中的煎蛋,我会陪你一起去。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巧怡沉默地搅动着麦片粥,忽然在餐厅另一头看见了程远。
记者先生今天穿着浅灰色西装,正与几位乘客交谈。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程远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识趣地移开视线。
眼睛看该看的地方。林修远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接下来的三天,巧怡如同被上了无形的镣铐。
林修远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参加船上各项活动,每当程远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兄长就会不着痕迹地带她转向另一个方向。
但越是禁止,巧怡越是想念那晚甲板上自由的交谈。
程远是这艘船上唯一不因林家大小姐身份而对她另眼相看的人。
第四天傍晚,转机出现了。
林修远被几位商界人士缠住讨论股票行情,巧怡借口去洗手间溜了出来。
她心跳如鼓,提着裙摆小跑过走廊,在船尾一处隐蔽的观景台找到了正在抽烟的程远。
林小姐!程远连忙掐灭烟头,你哥哥…
他暂时脱不开身。巧怡喘着气,脸颊因奔跑而泛红,抱歉突然打扰。
程远露出温和的笑容:能再次交谈是我的荣幸。不过…他谨慎地环顾四周,你哥哥似乎很不赞成我们来往。
他对我所有的男性朋友都这样。巧怡撇撇嘴,从小就这样,好像全世界男人都会害我似的。
程远若有所思:也许只是保护欲过强?
不,是控制欲。巧怡不自觉地揉着手腕上那些淡粉色的疤痕,他恨我,因为我父亲不是他父亲。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在香港读书这些年,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家庭隐私。
但程远的目光太过温和,让她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程远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血缘不该决定亲情。我父亲是我的养父,却比任何生父都尽责。
他们聊起各自的童年,程远讲述他在苏州乡下长大的故事,巧怡则分享香港学校的趣事。
不知不觉,夕阳已沉入海平面,甲板上亮起昏黄的灯光。
就在巧怡讲述学校戏剧表演时,程远突然神色一变。
怎么了?巧怡回头,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林修远站在观景台入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挺拔的身形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他缓缓走近,皮鞋踏在甲板上的声音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