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把东西塞进裤兜里,兜里已经满满当当了。
她跟着周警官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方老师。
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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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很严肃,和在学校里一模一样。
但她的目光从陈封脸上移到她手上的纱布、后颈的抑制贴,又移回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方老师,”周警官把一份文件递给她,“签个字就行。事情经过都在上面了,对方全责,孩子是正当防卫。”方老师接过来看了一遍,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文件夹合上,看着陈封。
“走吧。”
陈封跟着她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阳光涌过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方老师的车停在门口,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不新不旧,擦得很干净。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了陈封一眼。
“上车。”
方老师本名叫方慧,教了二十年的数学,当了十五年的班主任。她送过多少学生回家,自己都数不清了。但送到派出所来接的,这是头一个。
车子驶出巷口,陈封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拐上大路,陈封说话了。“方老师,我住在城中村,您把我放在巷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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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城中村?”
“福宁路那边。”
方慧打了转向灯。
安宁路,她知道。
那一带是全市最后一片没拆的城中村,巷子窄得进不去车,路灯坏了一半,住的都是外来务工的人和刚毕业的年轻人。
她去过一次,几年前家访一个学生,回来后跟丈夫说,那样的地方也能住人?丈夫说,怎么不能住,便宜。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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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福宁路的路口停下来,前面就是城中村的巷口,车开不进去了。陈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方老师。”
“等一下。”方慧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勤工俭学的申请表,我早上从学校拿的。你填好,周一交给我。”陈封接过来,纸是折好的,折痕很整齐。
她展开看了一眼——图书馆协助员,一小时二十。
她抬起头看着方慧。“方老师,您什么时候拿的?”
“早上。接到周警官电话之后。”方慧的语气很平,“你考虑一下。图书馆的工作比台球厅安全,也不影响学习。”陈封把申请表折好,和药盒、药膏、那根烟放在一起。
兜里已经快塞不下了,但她还是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