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只脚的鞋也脱了,攥在手里随时准备砸过去,光着两只白嫩嫩的脚丫踩在粗糙的石头上,脚趾因为愤怒和疼痛蜷缩起来。
“王振你还有没有脸?!”妈妈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吼,“你还是不是男人?!竟然让儿子来背我?你就在旁边看着?”
爸爸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捂着被鞋砸到的肩膀,讪讪地不敢吭声。
而前方几步远的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心中暗暗一喜,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踏破铁鞋寻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的视线没有看正在吵架的爸爸,而是牢牢锁在妈妈身上——具体地说,是锁在她跌坐地上时那条瑜伽裤绷紧的裆部和裸露在外的两只白嫩脚丫上。
妈妈光着脚丫踩在石脊上,十根粉嫩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着,脚心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脚踝处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红肿的扭伤处形成鲜明对比,那截小腿线条笔直修长,像用最上等的白瓷雕出来的。
我咽了口口水。
我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这山上就我们四个人,悬崖绝壁上的窄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妈妈腿扭了走不了路,爸爸背不动……那就只剩他们的大儿子---我能背了。
我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我不慌不忙地凑上来,满脸微笑;“爸爸,您别跟妈吵嘞,伤和气。”我小心翼翼说道,“要不这样!您带弟弟小迈先走,前头还有段陡路,天黑之前必须赶到歇脚点,妈妈的脚伤了走不快,我在后面慢慢伺候搀扶着她跟上就行。妈您放心,儿子就算是累死走死,也不会丢下您不管,保证把您好端端送到。”
爸爸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被妈妈一通臭骂,脸挂不住又不敢还嘴,这会儿我主动递了个台阶给他下,他赶紧就着下了。
他蹲下身匆匆把妈妈那只被扔出去的运动鞋捡回来放在她身旁,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嘴里含混地说了句“老婆你别怕,前面不远,到了歇脚点我搭好帐篷等你们”。
说完,爸爸就拽着弟弟的手往前走了,脚步快得像逃命。
弟弟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独自坐在石脊上,赤着脚,脚踝红肿,身后就是万丈悬崖,风吹得她马尾散乱地贴在脸上,那个背影又狼狈又可怜。
“王振!你给我回来!你敢走试试——”
爸爸没有回头。
妈妈的声音在山风里碎掉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在白色运动背心里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颠动,眼眶通红,咬着下唇恨恨地瞪着丈夫渐行渐远的背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妈……”身后传来我的声音。
妈妈猛地转过头,看见我站在两步开外,嘴角露出讨好的笑,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
“要不让儿子背您一段?您这脚伤着了不好走,我力气大着嘞,背个人跟玩儿似的——”
“我才不要你背!”
妈妈还在生爸爸的气,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就会甜言蜜语的骗人!”
我讪讪地搓了搓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堆起来,赔着笑说:“是是是,我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妈妈你骂的对……”
顿了顿,我抬起眼皮,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装作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不过妈妈,这山上到了晚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天一黑,各种野兽和动物都会出来找东西吃……还有这山里石头缝里的蜈蚣蝎子,毒得很,咬一口能烂半条腿。夜里狼也出来找食,成群结队的,眼睛在黑里头绿幽幽地亮,专门捡落单的……”
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得绘声绘色,眼睛偷偷瞟着妈妈的脸色。
妈妈的脸更白了。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身侧的悬崖和身后幽深的山林,傍晚的光线已经暗下来,山风灌过石脊时带着呜呜的响声,像什么东西在远处叫。
她把两只光着的脚丫缩起来,蜷在身下,膝盖夹紧了,纤细的手指攥着身旁的岩石,指节泛白。
她当然不敢自己下山。恐高加上扭伤的脚,走到悬崖边上腿就软了。可留在这里等到天黑——
“嘿嘿,妈妈,你也不用着急,我给您留张毯子,还有个手电筒和半壶水。”我说着就从登山背囊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石头上,转身弓着腰就要往前走,嘴里嘟囔着,“那儿子我先走了嘞,跟上爸爸和弟弟要紧,妈您自己小心点——”
我迈出去三步。
“小迪,你回来——!”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在山谷里带着回音。
我脚步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那不是恼怒,是极力压制的得意。
我转过身时已经换回了那张谄媚的笑脸,弓着腰小跑着屁颠屁颠地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