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她靠在我肩上看完一部老电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回老家看看吧。”
我说好。
我们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
上一次还是她刚入职智信的时候。
那天她穿的很随意,但很干净,头发还是长的,也没戴那条项链。
她妈看了她一眼,说“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她说没有。
周日早上,她穿了那件淡灰色的旧毛衣--好几年了,领口不高不低。
下面配一条淡黄色长裙,一双白色运动鞋。
那件旧毛衣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色调,旧了,洗过很多次,领口微微起球。
她把那条项链摘下来,放进包里。没有戴出门,但也没有留在家里。
我们坐公交回去。
她靠窗坐着,没有化妆,头发没打理,有点翘。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周日坐公交回父母家的普通女人。
我很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了,这也是我最熟悉的她的样子。
先到晚晴父母家。
她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四层,没有电梯。
她妈来开门,围裙系在腰间,手里还拿着一把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正说今天包饺子呢,快进来。”她打量了一遍晚晴:“瘦了。上次就说瘦了,这次更瘦了。等下我去买点排骨给你熬汤。”
包饺子的时候,她妈擀皮,晚晴坐在旁边包。
她包的手法还是以前那样,捏得很快,褶子均匀整齐,一排排码在案板上,像一排小白鸽子。
她妈看了,说:“手还是这么巧。你小时候包饺子就包得好看,现在还是包得好看。”
晚晴低着头包饺子,手在动,眉眼低垂。
她妈忽然问:“上次你说换了个新工作--做得还习惯吗?”
晚晴的手停了一下,极短的半秒,然后继续包:“还行。就是比以前忙一点。”
“忙一点好。不过也别太累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知道,妈。”
吃完饺子,我们又去了我父母家。
两家住得近,就隔一条巷子。
我妈看见晚晴,笑得合不拢嘴:“可算见到我的儿媳妇啦!”两家人围着桌子聊天,我爸突然开口:“景川啊,你们结婚都六年了,是不是该要个小朋友了,我们和亲家都想抱抱孙子了。”
是啊,我们也都快三十了。
可此刻我们身不由己,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晚晴握住我的手,一脸真诚地看着我爸:“爸,我们会努力的,很快的。”她笑得和从前一样,可我知道,那笑容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傍晚,我们要走了。我妈问,
“下周还回来吗?”
她停了一下:“不一定。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