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重比我轻,失温风险更高。”
珍珠忽然想笑。
真实的多里安·维尔居然是这样的吗?
一个人在宏观叙事里可以谈论竞争、封锁、国家安全和技术优势;落到具体的洞穴里,却又会因为一个陌生女人体重较轻,要求她多喝一口水。
如此截然不同的特质竟然能共存于一个人身上,还是说他的残忍与体贴——姑且称之为体贴——其实师出同源?
她没了争辩的兴趣,没有表情地接过喝了一口,再一次把水递过去。
这一次他总算顺从地接住瓶子。
“你叫什么名字?”多里安问。
珍珠沉默了一会儿。
“Pearl。”
“珍珠?”
他的华文发音很轻,却意外地准确。
珍珠望向他,盯着那张说不上英俊的脸看了好几秒。
“Why?”
——为什么突然用华文?他又为什么会说华文?
还突然把Pearl翻译成“珍珠”。
就这样风轻云淡地狙中她的华文名——她真正的名字。
几乎称得上没头没尾的一个问句。然而他却听懂了。
“一种感觉。”他低声说。“至于华文,我曾经在华国工作过一段时间。”
她当然知道。
知道他的后半段代指的是什么经历。
她甚至知道是哪家公司,知道是哪几年,知道他在那里参与过什么项目。
有赖于华国互联网精准得吓人的算法,她对他的履历已经称得上了如指掌。
“Well。”珍珠说,语气平平。
就好像在异国他乡与同处困境的陌生人共享过故乡的一片天空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
多里安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唇非常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可随后还是又闭合成了一条直线。
他拧紧瓶盖,将水放在两人中间。
“我是多里安。”
“Okay。”
没有任何补充,仿佛多一个单词都是赏脸、都会让她耐心欠奉。
多里安又看了她一眼。
可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只是那个时刻还无法将其建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