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
只是右上角没有任何信号。
她举起手机,向四周转了一圈,又踩着石头走到洞穴稍高的位置。
仍旧没有。
多里安坐在几米之外,正在检查自己左手掌上的伤口。那里被金属割开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混着海水不断往下滴。
“有信号吗?”他问。
珍珠低头看着屏幕。
“No。”
“紧急呼叫?”
“No。”
多里安点了一下头,似乎只是确认了某项不太乐观的数据。他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按下锁屏键后毫无反应。
珍珠看见了,心里升起一丝不合时宜的快意。
她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嘴角,没让那点快意漫到自己脸上。
多里安并不知道那张看似没有异样的脸下究竟藏了怎样的恶意。他把坏掉的手机放在一边,抬头看她。
“你受伤了吗?”
“Notserious。”
“你的膝盖?”
“Ihitit。ButIcanstillwalk。”(撞到了。但还能走。)
珍珠的口语不算很流畅。
她能够读论文、看新闻、写应试用的英语作文,却很少在现实里高频使用英语对话。
每个句子出口前,都要先在脑海里组织、变换、删减。
在简单与正确表意之间尽量快地找到重合点。
多里安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头晕吗?”
“No。”
“恶心?”
“Notrightnow。”
多里安又点了一下头。
他问问题时的方式有一点像AI。
不是措辞的风格,而是那种逐项排除风险的习惯。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每一个都简短、具体,仿佛手里拿着一张出诊指南或量表。
珍珠看向他的手。
掌心那道伤口很深,裂开的皮肉依旧鲜红,血不断从创口里渗出来。很难不被人察觉,她确实也早早便已留意到,却还是在注视的目光将要显得可疑的时候才淡淡地开口说:“You’rebleeding。”
“我知道。”
“Thenwhyareyoustillaskingme?”(那你为什么还一直问我?)
多里安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