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坐在抚案前批阅的男子一身锦鹤赤服,一名内侍从外面走进来,将一封密信送至男子面前。
男子才开信一看,脸色骤变,随即怒拍桌案,“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内侍吓得连忙跪趴下去,“殿下息怒啊。”
男子猛地站起来来回度步,思量想去之后又坐回去,沉声道:“去把段非尹叫进宫来。”
内侍连忙应道,“是。”
段非尹被请到了太子宫中,书房内,李然站在水榭门前,眉头紧皱。
内侍进来道:“太子殿下,段世子到了。”
“快请进来。”
“殿下。”段非尹进来朝李然作揖,李然转身走向他,着急问道,“崔卿如何了?”
“回殿下,人救回来了。”
听到了好消息,李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到棋案前,手一挥,“坐吧,陪本宫下下棋。”
“是。”段非尹盘腿坐下,看了一眼棋局,摇了摇头,他双手放置身前,开门见山道:“殿下,您应该都知道了。”
“不久之前刚收到消息。”李然握紧白棋,沉声问道,“父皇前几日刚病下,李逸就如此冒急,胆敢在白日里行刺崔衍。不知是说他胆子大还是脑子蠢。”
“我和崔衍调查殿下您半年前遇刺之事,确切已经有了很大的线索。现在想想,恐怕三皇子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才会设局在卞州行动,为的就是引我或者崔衍过去,好斩草除根。”“在”段非尹道,“只是他天算地算,也算不准我会及时出现在卞州,救了崔衍。”
李然扔掉棋子,极其气愤,“父皇病了许久,在前几日更是病重卧床不起,他就这般急不可耐想要铲除我身边的人,简直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对朝廷命官出手,反了天了。”
“他若是不敢,就不会在半年前就对您出手了。”段非尹冷道,“不过,虽说是陷阱,但我猜测崔衍也不是无功而返,或许已经在卞州查到了三皇子的把柄,所以他才那么着急对崔衍下手。我手里的人也传回确切消息,那柳晋,是帮三皇子做事。上次您受伤的事,怕是他也脱不了干系。虽然他们做事极其严密,但我还是查到了刺杀崔衍的那些死士,搜出来的信令,就是柳家的。”
“该死的。”李然一锤桌面,棋盘上的棋子都抖了一抖。
“我赶到卞州时,崔衍和红隆被追得一路下逃,当时已经身受重伤,那群狗娘养的一路相逼,要不是我在,他俩恐怕死得连渣都没有得剩。”段非尹回想当时的凶险,十万火急,见到崔衍时他腿上已经中箭了,是红隆扶着他,拼死抵抗。
“一定要给本宫查得清清楚楚。”李然冷道,“你们不是查到了信令,那柳家,给我弄死他。”
“这是自然。”段非尹道,“但因为我是秉着镇宁候世子的身份去抓了柳晋,所以必须要将他押送回京由大理寺受审。此人一旦交接给大理寺,那情况就复杂多了。殿下,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提交给大理寺,所以我打算再去一趟卞州,查查这个柳晋。”
“如今的大理寺卿是宋以舟宋大人。”李然想了想,“这宋以舟是父皇钦点之人,为人向来最刚正不阿,他谁的面子都不给。柳晋关在大理寺,确实不好入手。”
“此事没办法,我从京城出发时已经到了宵禁之时,想要有更多的胜算救出崔衍,就必须堂堂正正,也好有理由将柳晋拿下。”
李然叹了口气,“本宫明白,只是一想到崔衍所受的罪,我就气急。”
“殿下请放心吧,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段非尹说是这么说,他昨日也吓得够呛,在帮忙把崔衍抢救回来之时,他也怕那家伙万一挺不过去。
当今势力分两派,一为太子,二为三皇子,三皇子的生母又是当今皇后,支持他的人自然不少。
陛下这两年的病越发严重,尤其是今年,许多朝事都是太子在管。
李逸早已经按耐不住了。
只是目前就有一块信令还不足以定柳晋的死罪,更何况还想从他嘴里撬出和三皇子暗中来往、刺杀太子的证据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