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一个东北人,从小冰天雪地长大的,”
白菜咬着塑胶叉子,含糊不清地开口,“怎么会想到来西藏这种地方自驾?”
“这不正好放寒假嘛,闲着也是闲着。”
曹旭咽下一口面,擦了擦嘴角,“而且我在网上看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总得去一次西藏’。
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白菜笑了一下:
“那你看完了,觉得神吗?”
曹旭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神。
而且还很上瘾,现在还没走,就已经想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了。”
白菜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又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安静地吃了几口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终于能坐下来的那种松弛。
吃完泡面,曹旭起身把两个空桶收拢在一起,又用保温壶里剩下的热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递了一杯给白菜。
她接过去,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脸色比下午在山上时好了一些……
但依然泛着高海拔特有的苍白,嘴唇也干得起皮。
“你还好吧?”
曹旭看着她,“脸色还是不太行。”
“还行,就是头有点胀。”
白菜揉了揉太阳穴。
“跟昨天比已经好多了,昨晚刚到塔钦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那你一个人也敢来转山?”
“所以才要转山啊。”
白菜靠在床头,把腿蜷起来……
双手抱着杯子,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焰上。
“人得有点信仰,才能撑得住那些难熬的时候。”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是宁波人,学美术的,从小就喜欢画画。
家里条件不算差,爸妈也支持……
但是越学越觉得——
这条路看不到底。”
“看不到底?”
“就是不知道画下去有什么用。”
她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我画了很多年,拿了几个奖,作品也参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