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去府城读书的事,定下来了。”
沈守拙的嘴还张着,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里。
他眨了两下眼睛,像是没听清:“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府城读书?”
“我们在这儿读不是挺好的么?我朋友都在这儿。”
“而且家里才刚在这儿置办了院子,还有铺子——”
他越说,刘桂英的脸色越难看。
她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打算读书了?”
沈守拙把脖子缩了缩,不敢吭声了。
当年为了供他读书,全家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他心里头清楚得很。
读书是那时候沈家唯一能改命的路子,他也拼了命地读。
可现在不一样了,每天吃好喝好,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前两天街上还有个姑娘塞给他一块手帕。
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到底没敢往外吐。
他妈那眼神,他要是敢说出来,怕是当场就要挨揍。
沈穗穗把筷子搁下来:“必须去府城。”
她看着他,“商人永远斗不过官。”
“咱们家这点本事,在镇上就已经惹人眼红了。”
“要不是我借着跟将军府的关系撑着,这铺子也开不安稳。”
“可谢聿澈终究是外人,他不可能一直帮着咱们。”
“等他们走了,再有人欺负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守拙低着头,不说话了。
沈穗穗又补了一句:“最好的办法,是你自己争气。”
她原本不想给堂弟这么大的压力。
可这小子最近越活越回去了,不敲打敲打,怕是真要飘到天上去。
沈守拙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包袱。”
他饭也没吃完,转身往屋里走。
沈穗穗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生气了,饭都不吃了。”
刘桂英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没生气。”
“就是被你点破了,不好意思。”
这时候林三妹开了口:“穗穗姐,我想留在这边。”
沈穗穗看了她一眼:“一个人守在这儿?”
林三妹说:“你虽然走了,可你留下来的那些关系还在。”
“那些退伍的老兵,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护着我的。”
沈穗穗看着林三妹,心里头有点遗憾——这丫头若是个男子,将来的成就未必会差。
看看自家堂弟,读了那么多书,都没意识到这一层。
他们是靠不上谢聿澈,可退伍老兵这条路,林三妹算是绑得死死的。
以后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