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气:“不是,为什么会有一只脚多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沈穗穗买的那堆东西,被这一推一绊,手上的包袱甩了出去,稀里哗啦砸在旁边的柜台上。
柜台上摆着几件瓷器和几摞绸缎,被他这一砸,有的滚到了地上,有的歪在一边,绸缎散开了一截。
店里原本闹哄哄的,这会儿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这边。
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挑好的东西,有人正跟伙计讨价还价,嘴还张着,话停在半截。
伙计也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苦得能拧出水,嘴里念叨着“这损失可怎么算”,眼神却一个劲儿往沈穗穗这边瞟。
沈穗穗看着他那副样子,气笑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朝伙计那边扫了一眼,抬手一指容婉,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东西是她伸脚绊的。损失找她算。”
容婉一脸无辜:“我好好地站在这儿,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谢聿澈把手里剩下的包袱往柜台上一搁,语气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恼意。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第一时间就站稳了。”
“她自己把脚伸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店里的人这会儿都把目光落在谢聿澈身上。
有人眼尖,认出了他身上那件袍子的料子,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那料子可不便宜。
杭绸的,还是暗花的。”
旁边那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个年纪大些的老者先开了口:“那小公子说得在理。”
“方才我也瞧见了,是这位夫人先把脚伸出来的。”
旁边那个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人家站稳了才绊上去的。”
“这事儿该这位夫人赔。”
容婉的脸色变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开口正要说什么。
她身边的丫鬟赶紧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夫人。”
“出门的时候老爷特地交代过,不希望在外头听到咱们家的名号。”
容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憋着一口气,把那股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姓薛的打人实在疼。
她不敢多说什么。
她咬了咬牙,开口的时候语气软了几分:“是我方才脚崴了一下。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