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水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摄政王的嘴角还挂着那层笑,可眼底已经沉了下去。
他忽然一挥手,那只白瓷杯子从案台上飞出去,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瓣。
瓷片溅到跪在前面的那个幕僚袖口上,他连躲都不敢躲,把头压得更低了。
“废物。”
摄政王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可还是压着的,“这些东西,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一个小商贩,能拿出这种东西?”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陶瓷,北境没有窑口。烧不出这种瓷。”
“梳子,材质不是木头,不是骨头,不是任何一种我见过的料子。”
“热水壶,不用炭火就能把水暖住。”
他一样一样地点过去,每点一样,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就矮一寸。
“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她是什么人?”
没有人敢接话。
摄政王把手里那串佛珠往案台上一搁,朝身后偏了一下头。
一个暗卫从阴影里闪出来,单膝跪地。
摄政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低了些,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北境。
查。”
“那个姓沈的女人,从哪来的,跟谁有关系,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全部。”
“一件不许漏。”
暗卫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摄政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地砖上那几瓣碎瓷片上,没有再开口。
北境那边,沈穗穗站在铺子门口,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又揉了揉。
谢聿珩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
沈穗穗摆了摆手,把那口气吸了吸:“可能。我先回车厢暖暖。”
“这里货物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就好。”
谢聿珩点了一下头。
他看着沈穗穗钻进车厢,车门合上,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铺子旁边新到的那几车酒。
那是沈穗穗之前说要送来的,今天一早到的。
一车一车的陶罐码得整整齐齐,罐口封着泥,从车上搬下来的时候,那股麦香隔着罐子都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