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澈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他虽然身子底子好,可在这种地方站久了,脚底下也开始发僵。
两个人走得都不快,怀里还揣着一只昏着的狐狸,步子就更慢了。
可慢也有慢的好处。
沈穗穗原本没打算走到山顶的,可来都来了,她想着干脆上去看一眼。
等她喘着气爬到山顶的时候,整个人忽然站住了。
太阳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斜斜地照下来,落在对面那座山尖上,把山顶的积雪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那层金色从山顶往下漫,越往下颜色越浅,从红到橙,从橙到黄,到雪线以下就只剩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晕。
远处的云海被光透过,翻出一层一层的暖色,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匹锦缎,又被风吹得皱了。
沈穗穗站在那儿,嘴唇微微张着。
她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不少日照金山的照片,朋友圈里有人发,社交媒体上有人转,她每次刷到都会点个赞,心里头想着“好看”。
但也只能看着,她是牛马,牛马哪里有假期。
可如今站在这里,她才知道照片里那些东西跟眼前这景根本没法比。
照片是死的,眼前这个是活的。
风在吹,雪在反光,云在流动,颜色随着日光的角度一点一点地变,每一息都跟上一息不一样。
这种美,用言语说不出来,用画笔画不出来,用照片更留不住。
谢聿澈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片金山。
直到金色光幕散去。
谢聿澈才开口:“还多亏了你拖延了这点时间。”
“不然我们上来就分开去找雪莲,怕也看不到这个场面。”
沈穗穗没有接话,她在听。
怀里那只雪狐的呼吸忽然变快了。
谢聿澈比她更早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想从她怀里把狐狸抱走。
他在北境待过,知道野生的东西有多凶,尤其是这种刚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咬。
可他手还没碰到狐狸,沈穗穗已经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只卤鸡腿,没包装,雪山很冷拿出来一瞬间就结冰了,不用担心弄脏衣服。
那只雪狐的鼻尖抽了两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先动了。
它从沈穗穗怀里探出半个脑袋,鼻子凑到鸡腿跟前,先是小心翼翼地闻了两下,然后张嘴咬住了一头,缩回去啃了起来。
它啃得很快,耳朵还在微微抖着,尾巴从沈穗穗的胳膊弯里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这冰天雪地里,一只小狐狸要填饱肚子本来就不容易,如今有一整只鸡腿摆在面前,它哪还顾得上什么野性不野性,先吃为敬。
啃到一半的时候,它抬起头来看了沈穗穗一眼,伸出舌头在她手背上舔了两下,又低头继续啃。
等鸡腿只剩下一根光骨头,它把脑袋往她怀里一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尾巴搭在她胳膊上,不动了。
谢聿澈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像是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那只刚才还差点咬人的雪狐此刻在沈穗穗怀里打滚撒娇的样子,最后只憋出一句:“原来这动物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