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澈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坦率:“我哥那是占了血缘上的压制,你嘛——”
他拖了个尾音,像是故意把那个评价留在了半空中,没说完。
顾清辞正要开口接话,忽然偏过头去,猛地咳了起来。
那咳嗽来得很急,像是从胸腔深处被什么硬生生拽出来的,整个人的肩膀都在跟着微微发颤。
旁边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小厮快步上前,递了一块帕子。
顾清辞接过来捂住嘴,低低地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放下手的时候,帕子上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谢聿澈的目光落在那块绣帕上,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散了,语气也沉了下来。
“不是说太医院那边出了新方子,你身体好了不少吗?”
顾清辞把那块帕子折好:“有用的,我之前比这还严重。”
“那你还来,我哥我要是知道你这情况,说什么都不会让你……”
“没事,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顾清辞笑笑。
谢聿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层压不住的闷。
“都怪摄政王府。你明明有丞相之姿,他们为了把那个位置牢牢握在手里,不惜对你下这样的毒手。”
顾清辞摇了摇头:“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早就没了多余的力气再去怨谁。
谢聿澈没有接话。他记得当年那件事的始末。
顾清辞那时候还没有正式入朝,不过是初有才名罢了。
当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哥哥和顾清辞的父亲身上,没有人想到摄政王会对一个还未入仕的少年动手。
偏偏就是那一次疏忽,酿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摄政王那一手毒下得干净利落,顾清辞虽然保住了性命,身子却彻底垮了。
而顾清辞的父亲御史大夫也在那件事之后彻底倒向了将军府一边。
当然摄政王那边看似也不亏,牢牢握住了丞相的位置。
可下手这般狠辣,名声毁了哥打扮。
后来他们才辗转得知,皇帝当时也曾有心借着丞相年老,提拔一个年轻可靠的人上去,好逐步收回权柄。
顾清辞正是皇帝属意的那个候选人。
摄政王提前知道了消息,干脆利落地抢在所有人之前动了手。
说句不好听的,顾清辞完全就是政权斗争的牺牲品,甚至如果不是他们事后去查。
顾清辞都不知道自己成为牺牲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