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穗回到自己屋里,往床上一躺,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疼。
从昨晚到今天,先是夜半将军府来人,又是后山撞见林三妹说那些话,再是镇上卖豆腐、布庄买布料。
这一天一夜的折腾,比上辈子连加三天班还累人。
她闭上眼,刚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穗穗姐姐!穗穗姐姐!你快出来——”
沈穗穗猛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她披上外衣推门走出去,看见院门口站着三四个村里的孩子,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一种又急又怕的表情。
她平日里跟村里这些孩子算不上多亲近,可前些日子为了多弄些野菜和山货,约着和他们一起上过几次山,偶尔也会分他们一些零嘴吃,好歹算是个脸熟。
不过往常都是她主动去找他们,倒是很少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
看到他们这副神情,沈穗穗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爬上了脊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那个孩子喘着粗气,一边比划一边喊。
“林家的姐姐——就是那个住你们家的小姐姐——她被王赖子给缠上了!”
“就在村口那边的河里,王赖子拉着她不让她走!”
沈穗穗的脑子“嗡”了一下。
王赖子。村里出了名的赖皮王,要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满脸都长着癞子,又丑又穷。
疼闺女的家里舍不得,就连那想把闺女卖出去的穷人家都看不上他,所以这么大岁数了还打着光棍。
沈穗穗心里有了猜测。
王赖子早就想娶媳妇了,可村里正经人家的姑娘他攀不上,如今瞧上了刚没了娘、被沈家收留的林三妹,怕是觉得好拿捏。
沈家现在已经有了做豆腐的营生,可村里人知道的少,大多数人眼里沈家还是那个男人断了腿的穷户。
唯一能镇住这些泼皮无赖的,就是沈家还有个在书院读书的堂弟。
可那点面子也就吓唬吓唬老实人,像王赖子这种破罐子破摔的,给沈家人面子,但绝对不会给寄住在沈家的林三妹面子。
沈穗穗想叫上刘桂英一块儿去,可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连自家大伯都不见了人影。
那几个孩子见她张望,赶紧补了一句:“沈家婶子推着沈家伯伯去村后头散步了!”
沈穗穗心里头暗骂了一声糟糕。
今儿个该是买了新布料日子有了盼头,大伯母心情好,这才想着带大伯出去透透气。
却偏偏就赶上了这一茬。
她没有时间再多想了,转身就去了厨房门口,抄起那根平日里用来顶门的大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还算趁手。
她握紧了木棍,又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不成,光靠这根棍子未必顶用,王赖子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她这副十二岁的身子骨跟他对上,胜算不大。
她脑子一转,又折回屋里,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来,数了数,每一个孩子手里塞了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