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院正与另外两名院判交换了个凝重的眼神。
“快,稳住将军!”
赵院正吩咐道,手下银针再下两分。
一番慌忙的施针和按压后。
韩兆渐渐平静下来,再次陷入昏沉的睡梦之中,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赵院正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若有所思地扫过紧闭的窗棂。
窗外生机勃勃,蝉鸣依旧。
翌日,一场春雨悄然而至,润湿了宫廷的朱墙碧瓦。
一辆青幔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西苑别院的一处角门外。
车帘掀开,一名身穿素白衣裙,头戴帷帽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步下车。
早已候在门内的内侍上前,仔细查验了令牌和手谕,又打量她片刻,这才侧身让开:
“姚娘子,请随咱家来。陛下开恩,允您前来照料,但规矩您需得清楚,所见所谓,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
“民妇明白,谢公公提点。”姚芷蘅微微颔首。
帷帽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她的面容,衣袖中紧攥帕子的手却泄露了她的激动不安。
通过永宁侯家两位娘娘的关系,几经周折,她才终于能以“照顾重伤远亲”为名,求得这恩典。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怎么样的韩兆,只知道他还活着,这便够了。
穿过几重寂静的庭院,越往里走,药味愈浓。
引路公公终于在一处僻静雅致的别院前停下。
别院守卫森严,再次验过腰牌,又经内侍仔细盘问,方才放行。
“姚娘子,您家亲戚便在这里头了,太医正在请脉。”
“您进去后,万事听从太医吩咐,不得惊扰病人。切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多谢公公提点。”姚氏声音微颤,递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公公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笑模样,这才离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缓步踏入院内。
药味愈发浓郁。
内室门开着,隐约可见太医的身影。
她走到门前,目光越过太医的肩头,终于看到榻上那个她朝思暮想,以为天人永隔的人。
只一眼,眼泪便夺眶而出。
昔日那个英姿勃发,郎笑如风的青年将军,如今面色苍白如纸,瘦得脱了形,安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她用帕子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太医。
赵院正诊完脉,回头看见她,似乎并不意外,只低声道:
“进来吧。他服了药刚睡下,你动作轻些。”
姚芷蘅一步步挪到榻前,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缓缓跪坐在榻前的脚踏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敢轻轻握住他露在锦被外的手。
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