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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混乱（第1页）

“……”

没有回应。

于是环顾室内的目光一顿，缓缓平移，带着些纳罕的意味，落在了屋内主人的身上。

沈文誉方才分明是在聊天，可眼下状态却更像是从床上刚爬起来，原本柔顺披散的长发变得凌乱，发丝如勾墨黏在汗湿的脸颊，脸颊潮红发热，嘴唇看上去更柔软了。

他的眼睫似乎无法承担任何重量，轻轻一垂眸，黑睫颤抖，豆大的汗滴就顺着睫毛滚落。

他低低咳嗽一声，声音好像炭火烤过，“你来干什么。”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是一道阴沉到可以拧出水的嗓音。

裴止弃缓缓道：“祝今宵对你做什么了？”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男人的眸光沉而重，几乎吞噬了周遭一切光线，垂下来的手指轮流挤压着关节，发出令人骨酸的咔咔声。

沈文誉似乎有些厌倦了，丧失了与他交流的所有兴趣，扶着墙要回床榻，冷冷扔下一句：“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裴止弃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冷笑出声，“要我拿面镜子给你照照么。沈大人，你是发烧还是发。情？”

瓷杯破空而至。

裴止弃动作极快地偏头，瓷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砸碎在墙壁上，断成几截，发出清脆的破碎音。

沈文誉像是真的被他气到了：“滚。”

裴止弃挑眉，深深吸一口气，气笑了，“好，我滚了，然后呢。换谁进来？”

沈文誉对他的这句问话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换谁进来，他谁都不想见。怎么这人狗鼻子吗，次次发。情就闻着味儿来了，精准的什么似的，赶还赶不走！

气火攻心，沈文誉本就难受，又低掩着咳嗽了几声，声音闷闷沉沉。

裴止弃不知为何，听得心跳错漏几拍。

那股不明缘由的邪火有隐隐被压制的趋势，裴止弃要刺他的话一时间全都忘记了。

他看见了沈文誉蹙拢的眉头，落汗如珠的脸颊，还有隐约湿润的眼眸。

内心深处闪过一丝后悔。

裴止弃刚要服软，沈文誉不由分说打断了他，不耐道，“裴指挥使，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要装不熟，那就麻烦装到底，别生个弹指顷刻的窝囊气，就跟狗一样觍着脸爬上来！”

“……”

理智的弦铮然断裂。

他懂什么？

裴止弃手指穿。插进额前发，把垂下来的刘海尽数撩至脑后。反手把门彻底锁上了。

“——嗒。”

落锁的声音在针落可闻的房内清晰回响，近乎激出了毛骨悚然的生理反应。

一切声音都好像彻底远去，屋外宫女连裾飘过的倩笑声，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廊下的风铃声，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了。

天地寂静。只有这处囹圄之地的动静不断放大，连衣服的摩挲声也清晰可闻，好像有动物在暗处啃噬什么，窸窸窣窣钻进耳道，焦躁之余是止不住的心慌。

沈文誉下意识攥紧了另一盏茶杯。

……他懂什么。

裴止弃不露声色地咬磨着腮肉，很想把这块肉撕下来嚼吧嚼吧咽了，一时间牙痒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