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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让二合一（第1页）

天色未明，朱红宫门在沉闷的转动声中开启。

皇宫内城南面的墙上有三座门，群臣参加大朝会的时候，就从这三处进入皇宫。

天地寂静，只有鞋屐摩擦石板的踢踏声，官员面色匆匆，手中端着笏板。

今日是个阴沉天。

入了秋，官道旁荒藤古树显出萧条，生气好像一夜之间被抽干，枯枝直指穹天，透着被流年背弃的不甘。

伴随着司礼太监一声“升朝——”，殿顶栖息的乌鸦被惊起，长翅掠过鹅蛋青的天空，黑羽缓缓旋落。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官员们依次跨过高高的门槛，寂静无声地默立一旁。

苏临谋逆案的审定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到如今才勉强尘埃落定，前不久，与楚璟关系过密的臣子被清算一轮，赐死的，流放的，不一而足。延和帝楚萧罢朝十天，直至今日才复朝，想必是就此事作个收尾。

世人总因皇帝寻鲛的痴狂举动，觉得当今的圣上是个瞋目吊眉、脾肾阳虚的疯痴人和病痨鬼。

但实则不然，延和帝楚萧样貌不仅不猥劣，甚至算得上英俊。

帝王垂暮，两鬓已经染上白霜，两颊瘦削贴骨，眉宇沉抑，沉默时无端显出不怒自威的味道。

大抵此事着实叫楚萧不爽，皇帝的表情比平日更阴冷沉默，玉龙扳指扣了扣面前桌案，语气不温不冷。

“都起来罢。”

待众臣起身，楚萧依旧淡然不语。

一旁的黄公公觑了两眼陛下神色，忙道，“便请诸位议事吧。”

“苏临此案实在是罪大恶极。”

一道平缓如淳淳流水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的，扫了眼在场众人，先开口给此事定了个调子。

“景王暗中勾结势力，交好于矿商，与苏临县官附会，欲祸乱朝野。此事牵连甚广、震惊内外。陛下天性仁厚，念及父子之情，仅将景王流放而未处极刑，未曾想……”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想必是景王于途中自缢一事叫他难以开口劝慰，“臣还请陛下节哀，勿要过损圣躬，天下幸甚。”

开口这人约莫五十岁，留着一短把白须，语气平和，身着团窠狮纹圆领袍，束犀带，正是担资政殿大学士、任御史中丞的清流党首张恭成。

张恭成这边话音才落，另一边就有臣子接过了口，听话语内外的火药味，不用多猜就知道是温氏本家的那位公子。

温执悠悠开了口：“欸，御史大人，这就打算盖棺定论岁月静好了？照我看景王年纪尚轻，见识不足，被奸人迷惑利用，受蒙蔽后做了错事也有可能，德妃身为皇子母妃，管教不当，导致皇子品行有失才是真罪过。”

提及宋德妃，宋明琛抬起视线，有些沉戾地看向温执。

果不其然，话题很快引向了宋明琛之子宋怀松。

“宋氏一族世代蒙受朝廷恩典，身居朝仁德臣之列，却家风不正，养出如此不孝不肖之人，陛下未曾降罪整个宋家，仅只是罢去宋怀松兵部侍郎一职，可见宽厚仁德。”

温执帮忙当了出头鸟，其余众臣自然一振，拍拍翅膀紧随其后，纷纷打起精神来。

“只是兵职不可久悬，还请陛下速选贤能，补其缺位，方可安国兴邦啊。”

温执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皇帝摆摆手，示意平身，面色不改：“哦，那照爱卿这么说，是有合适人选？”

温执磕绊也不打：“臣斗胆举荐前西北边地经略安抚使李肃之。肃之久历边事，在庆州戍边十载，曾率部击溃外敌入侵，熟悉兵法与边防要务，军中威望甚高。若他接任兵部侍郎一职，必能整肃军务，选贤举能，不负陛下重托。”

那边臣子冷笑一声。

“温大人快别说笑了，谁人不知晓李肃之是您温家的门生，选贤举能不是选家里人，咱们叔侄伯舅什么的都省省啊，到时候上朝都变成认亲了吧？”

江沿，任监察御史，是严礼峥的弟子之一，严格来说算是方同舟的师兄。

与方同舟不同，此人永远在拉仇恨的第一线，背景清贫，也就没什么不敢说的，此人仗着职位不高还能弹劾百官，名声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臭，大多数人一见他开口，就开始发自本能地磨牙。

就如温执，眼下牙都要咬烂了。

江沿但凡按常理出牌一些，比如反驳李肃之的能力和背景，他也就有应对的办法，结果这人就差把“结党私营”贴他脸上了，他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