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知道他当时一定看见了。
将军视力不容小觑,如此冒险危险的举动,裴止弃不可能不好奇。
但越不让人知道肯定越会激起反骨,所以沈文誉一直保持纵容的态度,对裴止弃试探的视线与停留在城门监掌心下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也知道裴止弃一定会问。
但马车上没问、进曲原府也没问、见到方同舟的前后也没问,如此诸多可以谈话的机会,沈文誉都没能等来裴止弃的试探。就在他以为裴止弃对此事不感兴趣的时候,等来了此人的骤然发难。
原来此前种种,只是裴止弃叫他放松警惕的办法罢了,再在某一刻单刀直入,叫他来不及措辞。
得说不愧是战场下来的吗?一直都无比冷静地寻找机会。
所幸他自有一套应对裴止弃的办法。
裴止弃见他原本笑着的表情冷下来,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愈发明显了,他站的地方正好卡住了唯一的出口,沈文誉即使有心甩袖而去也要经过他的身侧。
所以沈文誉没动。
少爷似乎也知道败兴而去必然会引起强留,紧接着就是一套不太好看的拉拉扯扯,于是没好气地开了口。
“为了这点小事,费心试探,有意义么?想知道的话何不直接问。”
裴止弃看他冷脸就有想逗他的想法,莫名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和阿帕家总喜欢把小孩惹哭的趣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就是手欠,且控制不住。
“你看,我都挑这时候问了,某人还是下意识把问题抛回来,不落下风,”裴止弃很没辙地耸肩,“我要是再早点问,指不定就被稀里糊涂的混过去了。”
沈文誉给他机会:“那聪明伶俐的裴大人现在打算?”
裴止弃对他冷嘲热讽充耳不闻,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外观素净的扇子,伸长了手臂,用扇尖抵住了沈文誉的后腰。
再一用力,沈文誉就顺着力道,踉跄着到了他的跟前。
沈文誉:“体罚不招。”
裴止弃失笑一声。
“不敢。”他边说着,先是撩起沈文誉的衣袖,指腹摸了摸他的手腕,等了两秒,“体温略有上升,但不明显。”
沈文誉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立刻要收回被男人拽住的手,挣扎起来。
裴止弃单手把人拖过来,在怀中人怒目瞪视下掌心贴上了他的左心,轻压。
不知是隔着衣服感受不明显还是其他原因,心口的那只手很快转移到了沈文誉的锁骨,再缓缓往上,虎口大张着,拇指压上了沈文誉的颈侧脉搏。
手背血管分明,男人四指几乎包住沈文誉后颈。
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动作,可裴止弃做得稀松平常,显然不是真胁迫。他而后对上沈文誉充满戒备的视线,又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心痒。
“你从刚才开始脉搏心跳就有所上升,即使有意保持呼吸平稳,身体本能也不会骗人,你在不安。所以……”
“——东西哪来的?”
“……”
这句话一出口,裴止弃诧异地发现指腹下过快的脉搏居然有缓缓平息的前兆。
眼前的人不仅控制自己的表情控制得精妙入微,被他提出来之后,还在有意克制自己的身体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