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弃悄无声息下了楼。
他回想着方才听来的消息,简单理清了思绪,准备分轻重急缓告诉沈文誉。
但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为什么顾思危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他在期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至于后面那点废话……裴止弃想到这里又气得有些想笑。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但这人与别人结交的时候能不能别什么酒囊饭袋都不挑?
裴止弃快速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拨开身边搂着美人一脸迷离地喂酒傻笑的酒客,一路一直直走到了他离开前的那张桌子,叫沈文誉的化名。
“谢——”
沈文誉不在那。
新的桌客见面前匆匆忙忙来了一位全然眼生的男人,闲聊一顿,彼此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迷茫。
“您找谁……?”
一人被同伴推出来,有些怯怯地问裴止弃。又在裴止弃一个冷视之下噤了声,凄切“嘤!”了一句,钻同伴怀里去了。
裴止弃:“这里原先坐着的人呢?”
那同伴彼此之间又是迷茫,“没、没人啊……我们看见没人才坐的。”
见裴止弃没回应,又看他一副怒然冷笑的神情,那人也反应过来了,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是您的同伴把您丢下了?”
“是、啊。”裴止弃咬牙恨齿道,“和姘头跑了吧。”
裴止弃嘴上这么说着,环绕一圈,见自己安插的人也不在,心里大致了然。
于是他在一面之缘的客人“那您快去追啊要不要我帮忙啊我愿意帮忙捉。奸——!”的哀切挽回中,十分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沈文誉脚受伤,行动异常不便,伤处是他亲自包的,楚朝也不存在那种让瘸子站起来走两步的医学奇迹。
况且原本扮做普通客人、在他们这桌不近不远处陪着的鹰卫也不在,如果沈文誉早就有要跑的打算,他就不会在来之前主动提出让鹰卫陪同的建议。
反倒他更担心自己受伤行动不便,遇上了突发情况后反应不及时。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沈文誉遇到了什么,权衡之下决定先与鹰卫离开了。
这件事甚至一定十分紧急,因为沈文誉甚至来不及等他,亦或给他留下什么信息。
但爆炸那次确实给他留下了一点不浅的阴影。
他下楼后没有找到沈文誉的那个瞬间,没来由的心悸席卷了他的神经,以至于差点控制不住那点…无伤大雅的阴暗想法。
。
裴止弃很快回到了他们昨夜留宿的房间门口,谨慎起见,他没有推门而入,思考着要不要进行他今日第二次翻窗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沈文誉微微抬着右脚,跳过来给他开了门,身形还有些不稳。
他把一个布袋子往他怀里一丢,语速很急,“收拾东西,快点。”
裴止弃见到他,原本躁动的情绪像是被一根轻而软羽毛抚平了,但该兴师问罪的还是得问。
“你……”
显然沈文誉没给他说话的时机,他刚开口问“你怎么回事”,这人又在他胸膛里拍了第二样东西。
是一封已经被拆出来的信。
裴止弃的目光停在沈文誉脸上两秒,有些疑惑地往下移。
虽说是信,但笼统没有一句话,他几乎是一个呼吸不到的工夫就看完了,眼神一凝。
【主子,我与琴暴露,已撤,他们在找你们,别久留,小心。
——晤。】
“他们发现了。”裴止弃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