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香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光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她连忙把已经迈进粮铺门槛的半只脚收了回来,拉着林小月退到路边,低声道,“那咱这钱就留着?还是……”
“钱留着傍身,以备不时之需。”林小月道,“咱们今天就逛逛,看看这集上都有啥卖的,都什么价,心里好有个数。”
周春香一听,心里踏实了大半,连连点头,牵着闺女的手,沿着街市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她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摸摸布摊上的粗布,问问价,一会儿又凑到杂货摊前,看看针头线脑。
逛到一处卖头花的摊子前,林小月停下了脚步。
摊子上摆着几朵绢花,颜色鲜艳,做工虽算不上精致,但在阳光下倒也好看。
周春香拿起一朵粉色的头花,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林小月,问道:“月月,你喜欢不?
“娘,我想给霜儿买两朵这个小头花”,周春香见状倒也没说啥,掏出钱来,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又顺手买了几块饴糖,用油纸包好,塞进林小月手里:“给你和霜儿那丫头的,甜甜嘴。”林小月嘿嘿一笑,把油纸包装进自己的小背篓里,藏在麻袋底下。
母女俩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处肉摊时,林小月拉着周春香停下了脚步。
摊子上挂着几扇猪肉,肥瘦相间,在晨光下泛着油光。
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肥美的五花肉上,而是落在了摊子角落那一堆大棒骨上。
别墅的冰箱肉柜子啥都有,就是没有这大骨头。
她走上前去,指着那几根棒骨问道:“老板,这骨头咋卖?”
肉贩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她一个小姑娘问骨头,也没怠慢,随口道:“这个啊,两文钱一根,你要是全要,六根算你十文。”
林小月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周春香已经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埋怨道:“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光秃秃的骨头,一点肉都没有,还不如买块肥肉回去炼油呢!十二文钱能买好大一块肥肉了!”
林小月也不急,耐心解释道:“娘,咱家好久没正经沾过荤腥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要是突然吃那大肥肉,肠胃受不住,非得闹肚子不可。
这骨头虽然肉少,但拿回去熬上一大锅汤,汤色奶白奶白的,又补人又好消化。咱先把肠胃慢慢养起来,过几日再买肉吃,就没事了。”
周春香听了,将信将疑地皱了皱眉:“那前两天不是刚吃过鸡了吗?也没见闹肚子啊。”
林小月笑道:“那鸡油不是都让大嫂炼出来存着了吗?汤里就剩点油星子,又加了一堆萝卜野菜进去炖,寡淡得很,顶多算有点油花罢了,跟直接吃肥肉可不一样。”
周春香想了想,便没再阻拦,只是心疼地嘀咕了一句:“行行行,你说得有理,娘听你的,买吧买吧。”说着,还是掏出钱来,数了十文递给肉贩,把那几根大棒骨装进了背篓里。
这边刘麦穗送走了婆母和小姑,关上院门,转身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但一想到婆母和小姑子去卖果子赚钱去了,自己也不能偷懒,于是挽起袖子,打了一盆清水,开始洗一家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