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并未能真的飞到月亮上去。
盛殊现在的修为,还不可能凭肉身横渡死寂的宇宙真空。他不过是看着西尔维安有趣,故意逗弄罢了。
他带着西尔维安,在这如水的月色下兜了个大圈,最后轻巧地落在了群山中最高、最陡峭的那一座孤峰山巅。
这里的风更大,那一轮庞大到近乎触手可及的明月,也显得更加清晰明亮。
他们并肩坐在崖边,极目远眺,欣赏了会儿月色与夜景。
过了片刻,盛殊忽然侧过身:“西尔维安,闭上眼。”
在星际社会,将视觉这种最重要的感知完全交出,意味着绝对的信任与服从。但西尔维安没有犹豫,顺从地闭上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当视觉被黑暗吞噬,其余的感官便在瞬间放大了数倍。
西尔维安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呼吸正裹挟着淡淡的凉意与草木清香,缓缓朝自己靠近。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想象出盛殊此时微微仰着头的模样。
西尔维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掌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紧张感将他淹没,其中还夹杂着一缕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隐秘的期待。
紧接着,一只略带凉意、修长柔韧的手探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西尔维安呼吸猛地一滞,他耳尖烫得厉害,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
“发什么呆呢?”
少年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悦,“凝神感受。”
“……”西尔维安难得生出几分羞愧的情绪来,还没来得及自嘲自己荒唐的念头,就感觉一股温和而纯粹的能量,从相扣的手掌心处,流淌进他的体内。
那是盛殊的灵力。
这缕灵力像是最温柔的向导,牵住西尔维安体内稀薄无序的冰蓝灵力,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起来。
“感受到我的灵气了吗?来,沉下去,顺着你后背最中心这条脊椎骨,慢慢往下引……到了尾椎这儿,再打个弯,像水一样往小腹转……”盛殊一边控制着灵力温和地帮他拓宽经脉,一边用极为通俗易懂的话口述。
一句一顿,语速放得极慢。
——他不仅要教西尔维安,更要教此时此刻看着他们的无数星际观众。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直播间内,骤然陷入了另一种近乎狂热的安静。
观众们耳朵高高竖起,恨不得把盛殊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音、每一处停顿都烙印进骨髓里。
联邦高层下达了封禁令,盛殊曾经的传道视频早就被删得干干净净,但这会儿……节目组已经撤离修真星,现在的直播是在执行自动程序,没有人干预。
观众们知道,修真法门的传授,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必须珍惜这个机会。
他们不敢动用个人终端的光脑去记录,害怕会被数据库识别并因此惹来麻烦。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无数人竟然采用了最原始、最落后的方式。他们笨拙地翻找出不知道塞在哪个角落的实体纸和笔,手忙脚乱地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所有人都清楚,当七天过去,星轨湮灭炮落下,盛殊随着这颗星球彻底消亡之后……屏幕上这个少年此刻正在口述的字句,或许就是这浩瀚星际中最后、也是唯一的,有关古地球修真的传承火种了。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无法计算的恐怖数字。
“意守丹田……也就是小腹下三寸。把那些散乱的气聚在一个点上,像捏沙成泥一样,不要让它散开。”盛殊慢慢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