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珩很能坐得住,X和蜀葵早已经耐不住无聊和日晒钻到了舱内睡大觉,而他可以一直坐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很厉害——过了几个小时,他手边的桶都是空的。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至下巴,他有点蔫了,藤蔓沿着甲板,爬到谢崇宜那边——同样不太乐观,只有几条小金线鱼,但这种不乐观已经赢了自己。
他收回藤蔓,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忍住使用异能去捕捞的想法。
海洋生物没有在末世之中幸免于难,但也不至于死光了,他之前在海里生活的那一段时光,下面还是挺热闹的,而且它们也没有聪明到不咬钩。
“有了。”一道轻飘飘的,略带炫耀之意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乌珩余光瞥过去,发现谢崇宜的鱼线已经被绷直,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冷光,水面之下,一个纤长的灰影正在左右摆动。
他抿了唇,表情看起来比谢崇宜还要紧张,谢崇宜怕断线钓不上来,他怕谢崇宜成功钓上来,毕竟他的鱼钩沉在水下纹丝不动,连来吃饵的都没有。
异能用习惯了,差点忘了从前有多倒霉了。
大概是那条鱼给的滤镜,乌珩偏头去看谢崇宜,对方浑身简直像是在发着光。
“要我帮你吗?”乌珩贴心道。
“不用。”
“……”
那条长度骇人的带鱼宛如一枚来自海底的流星般被拽出海面,它彩色斑斓的身体和溅起来的海水一起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砰的一声巨响,它沉重的头颅摔上甲板,并且在下一秒撞向乌珩。
眼看着自己的机会来了,乌珩朝对方伸手,但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一道身影就扎扎实实挡在了自己身前,带鱼的头被直接斩了下来,血花还没冒出,身体也接连被分成许多段。
乌珩的目光从那堆白花花的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力的带鱼肉,昂首转到上方位于阳光阴影底下的谢崇宜脸上。
“我能吃吗?”
谢崇宜很好说话。
“哥哥先叫声哥哥听听。”
同样的称呼能在床上随便叫出口,但在床下——
乌珩抿了抿唇,“我自己钓。”
谢崇宜在上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在乌珩以为对方只是口是心非的时候,潇洒转身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
乌珩收起预备好的微笑。
大半天过去,除了带鱼,谢崇宜收获颇丰,他钓了许多虾蟹鱼上来,还放生了许多,精挑细选留下了一部分,光是巴掌大的鲍鱼,都足以让乌珩看得眼睛都红了,等等,鲍鱼是怎么钓上来的?
日光西斜,从浅黄变成了红金,海面血红一般,乌珩已经不太热了,他搁下鱼竿,起身活动了两下发麻的双腿,缓缓走至谢崇宜的身后,“班长,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
谢崇宜没有推诿,回以乌珩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
乌珩拎着自己的工具,心满意足地跟谢崇宜换了个位置。
夜幕降临的前一刻,风浪变得比白日大了些许,星星提前出现,随着海面一同浮漾。
很美的夜色,只是乌珩此刻没什么心情欣赏,他依旧一无所获,桶里连一条小鱼苗都没有——中途,他反复检查自己的鱼竿,鱼线,鱼钩,浮标,还有鱼饵,都没有什么问题,他的怀疑从自己到谢崇宜,他还使用藤蔓摸到了对面水下,对方没有违反规则。
早已一觉睡醒饥肠辘辘的狗鸟分别坐在乌珩的左右,发现中间的人类如此不争气,三只生物在同时长叹了一口气,驼下背,比被霜打了还不如。
“这样,这样,”X磕巴着,“怎么会,这样?”
乌珩也没办法了,用不了异能,偷用也会被谢崇宜监控到,那就是直接认输,他转头看着蜀葵,蜀葵的皮一下绷紧。
“你下去看看?”他提议道。
蜀葵哼哼两声,它又不是水狗,拉布拉多金毛之类的水猎犬说不定还能下去帮人类作弊,它不行,它顶多在海面上风驰电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