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衔星没问他钥匙是什么图案什么样式的,江敛也就暂时没打算要拆开两只小动物,只将它们一并放进口袋里,想至少让它俩在电影播放的这段时间里是能够紧密依偎着的。
他对恐怖片其实也是有些害怕的,但贺衔星想看,他不想扫兴,顶多在恐怖画面出来的时候闭上眼睛不看就好了。
对方的手揽住他的腰身时,他才注意到这两个座位之间是没有寻常的扶手的,不知道是本就这么设计的,还是说处在中央的位置比较特殊,是情侣座位。
虽然明知道如果此时有工作人员看一眼监控,就能把他俩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也还是在一片漆黑里自欺欺人地当作没人会看到。
影片一开场就有跳脸杀,配合着音响里骤然传出的尖锐音效,江敛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随即感受到贺衔星把他抱得更紧了。
失去记忆的贺衔星,居然也会害怕恐怖片吗?
在对方尚未出事前,他们十几个人在教室里一块看恐怖片的那次,坐在一旁的贺衔星看着分明对一切恐怖的血腥的场景都毫无波澜,任由样貌可怖的鬼再怎么张牙舞爪,对方都只是无动于衷地坐着,时不时转过头,皱着眉看他一眼。
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总感觉贺衔星就应当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真要有鬼吐着长长的舌头从荧幕里冲出来,对方大概也只会冷淡地说一句“离我远点”。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视力,听觉变得更敏锐了,贺衔星很显然和他一样被吓得够呛,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见到对方这种瑟瑟发抖的模样,他的害怕似乎就被削减了一半,一面安慰似地拍了拍对方,一面很想要拿出手机,把限定版本的胆小鬼贺衔星给录下来。
“江敛。”对方小小声地喊他的名字,“你在吧?”
想到对方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也许会更容易把身旁的人想象成被鬼附身的样子,他就觉得贺衔星很是可怜,笃定地回答了一句,“是我,我在呢。”
买电影票时没听仔细也没看仔细,江敛都不知道这恐怖片居然还是4D的,在女主感受到身后蓦然有阵阴风吹过时,配合剧情的冷风也适时地从出风口吹向他俩。
他猛地一激灵,贺衔星更是被吓得不轻,连声问他,“怎么回事?”
借着昏暗的手机荧幕,江敛看到了票上电影名后面括号里的4D字样。
“这电影。。。。。。是4D的。”
他本该顺势问一下贺衔星,既然如此,要不要干脆就此离场不看了,可某种私心不受控地冒出来,使得他没能说出口。
贺衔星可能也是被吓得脑袋停摆了,根本没想到还有离场不看的选择,只是可怜巴巴地倚在他肩膀上。
“江敛,你多和我说说话吧,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有点害怕。”
说点什么好呢?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前所未有地在几秒内找到了一个拍摄bug,讲给贺衔星听。
“刚才有一帧画面,本来是要拍镜子里面的人和现实里的人有多不一样,但摄影师没留神,把一截摄影机也露出来拍进去了,后期也没有编辑掉。”
恐怖电影本就是越沉浸越恐怖,一旦意识到“这只是个虚假的故事”,恐怖感就开始消散了。
江敛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特长,能迅速找到剧情逻辑上的种种硬伤,以及极个别没有被发现的场景bug,将此通通都转述给比他更害怕的贺衔星听,如此一来,荧幕上的鬼就不再是恐怖的、吓人的生物,而是敬业的演员罢了。
再加上影片一开始是从男主的视角开展的,等到后半部分切换成已逝的女主视角,才发现男主并非是自己叙述里那种深情款款、矢志不渝的模样,而是截然相反的性格,这就使得女鬼的复仇显得合情合理,而非无差别攻击了。
恐怖片已经完全变成了剧情片,两个人都沉浸在情节里,听江敛转述说男主竟然在女主怀孕那会还另外去找小三会合时,贺衔星冷声道,“那他本来就该死。”
的确,江敛想。从男主做的那么多坏事来看,女鬼都算是留了点情面了,应当让男主死得更惨、更不体面才对。
座椅在男主慌不择路地逃跑时忽然摇晃起来,这回两个人都没被吓到,只是于短暂的摇晃结束后,贺衔星虚弱地开口道,“江敛。。。。。。”
“嗯?怎么了?”他立刻将视线从大荧幕移到旁边的贺衔星脸上,对方脸色看着不太好,他瞬间紧张起来。
“我被晃得有点晕。。。。。。”
看到江敛扶着贺衔星从影院里出来,售票员脸色都变了,“客人?这是怎么了?”
“他有点头晕,请问您这边有药油吗,还有可以麻烦您帮忙倒一杯温水吗?”
售票员很快就送来了温水和药油,江敛让贺衔星坐在影院外的小沙发上,拧开了药油,轻轻抹到对方的太阳穴上,而后帮忙摁了片刻,又将温水小心地喂给对方。
“有好一点吗?”
“嗯。。。。。。”贺衔星揽住他,他站着,对方坐着,这搂抱的姿势怎么都和朋友搭不上边,但他早已无暇去细想。
售票员见贺衔星缓过来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也没再往这边看过来,就当两位客人已经离开了。
没被人注视着,江敛相对就没那么不好意思,全部注意力都花在观察贺衔星的脸色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