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行为只有当事人清楚实情,追根究底地去问,即使改口说没有就一定是真相吗?
旁人误导性的暗示,在句句真话的坦白局里掺一句假;以及二人不平等的地位,令人不安的忽冷忽热——信任崩塌的情况下此题无解。
他更应该气愤的是尤渡一直在毁他的前程,可他全部的思绪都被尤渡和别人亲密这件事占据了。走神的辛冬月将草料拌菜叶倒在了小梅的脑袋上,小鹿似乎能感应到主人心情不佳,轻灵地抖了抖耳朵,在辛冬月的手上舔了舔,然后才去吃饲料槽里的草料。
辛冬月蹲下,内心浸泡在被恋人背叛的酸苦中,但他清楚这是不该有的情绪。他安静地靠在小梅的身上,呼吸里掺杂了一丝哽咽,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吓得他赶紧哄了哄自己。
心理建设做到位了,辛冬月摆正自己的位置,为尤渡打去电话时,语气客气得多:“你过来,或者我去找你。”
从黄昏西斜等到深夜,卧室的门被推开。
时隔多日的会面,尤渡穿得一身黑,外套搭在手臂上,上身仅着一件单薄的高领打底毛衣,从观感上显出冷意,单薄并最大化覆盖皮肤的衣着,像很需要汲取温暖。
尤渡看向辛冬月,等他先开口。
“我希望你能主动和我说些什么。”辛冬月仍然想要沟通。
他有太多的疑虑,尤渡随便一句话,都能为断崖式的疏远做出些许解答。辛冬月难过不安的非常明显,尤渡不可能察觉不到。
尤渡确实在有意和他割离:“以后没事不要联系我,别给我添麻烦。”
“谁给谁添麻烦!”辛冬月从床边腾地站起身,两三步走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可见到这个人时,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就决堤了。私生活问不出结果,以金丝雀的立场也不该他置喙。他说起真正应该在乎的。质问尤渡为什么要戏耍他。
“最早你不给我资源,我以为是你没娱乐圈的门路,感激你为我提供一个好的住所,也就没强求,后来老郑把第一手的主演位置给王艺满了,你说你不知情,我也信了,结果呢。你不仅有这个能耐,还全用到我身上了,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让我好过。”
辛冬月是为了在欺凌打压中出头才委身于人,认识尤渡的前半年,面对难伺候的金主,他都是顶着压力在卖笑讨好。却是这么一个讽刺的结果。
“你说话啊,给我解释。”
辛冬月还抱有一丝幻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低诉道:“你说不是你做的,我会相信你。”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哈……我更好笑了吧。”辛冬月扯起嘴角,用力地擦了一下眼睛,仍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狼狈滴落。
他突然扑上前,猛地将对方遮挡的黑色衣领向下拉扯。因为是清白的,什么罪证都没有,只看到男人的喉结难耐似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得到实证,辛冬月反倒失望。
“我喜欢你……以为你喜欢我,才喜欢的,以为你对我说的那些情话都作数。”
“所以,我的新电影根本不会上映吧。难怪除了我,没人对电影的质量上心——商超开业两千块就能雇我去上面又唱又跳,我哪值得你花这么大的成本来捏造骗局。”
正确答案更倾向于上映,时间退回到辛冬月遭到绑架后休养的那几日,辛冬月在各个招聘群里不断地碰壁和流浪,尤渡从背后抱着辛冬月,看他用缠着创可贴的伤手慢慢地打字推荐自己。以此为契机为他圆梦而抬上来的电影,不是为了惹他再伤心一次的。原本该是这样。
辛冬月已经不会听信了,对于尤渡来说亦是偏离预期的答案,正好扳回正轨。
“你想要那些虚名,无非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进而从中获利。我给你钱财和优渥的生活,免去你在外边受苦,对你只有陪伴我这一条要求,你有梦想我也会酌情帮你实现,但在这之上,你最应该认清的是现实,和你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