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用作私会偷情,密谋下三滥的计划,入口在书柜后方,隐蔽性高,隔音好,上次冒人气还是瘾君子躲在这吸叶子,但这种程度的障眼法在专业绑票的这队人看来属实是小巫见大巫。
根据手机信号锁定房间,桌椅倒斜的角度与地毯上留下的拖行痕迹找到暗门,如果不是为了快速控场,他们甚至可以做到无声潜入。
饶是这样争分夺秒,还是迟来了一步。
又或许刚好。
那道萧瑟的身影扫视过入场的众人,泪痕冲开满脸的猩红显出伤与瓷白底色,手中握着一柄黄铜利器,喝饱了血,随着他手腕的倾垂杀气腾腾地滴下污血。这一帧的视觉画面,血腥又妖异。
而炸毛小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观感,扔掉武器扑到金主的怀里,哭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之前不是说遇到麻烦可以找你吗,你不是说有人欺负我你会管吗,你怎么才来……”
“发生了什么,和老公讲。”
“他们告诉我面试,结果是把我骗过来拍艳照,这三个人上来就打我,打我巴掌,打了好多下,还踢我的头,扯我的头发,我要痛死了……”不止如此,后背和腿上也有脚印,手指甲都劈了两个,疼的地方太多,辛冬月自己都没留意到。
尤渡扣住辛冬月的手腕,避免碰到开裂的指甲,辛冬月闷哼一声,翻开袖口,才发现手腕也有瘀青。
见势不妙,光头趁机向暗门溜去,被边上的保镖一脚踹上膝盖的侧边,小腿跟反折的筷子一样直接挫断,倒地失去行动能力,尽管提前勒住喉咙堵塞喊叫,仍爆发出不小的嘈杂声。
尤渡并不关注那边发生了什么,依然沉默地看着辛冬月手腕上的伤痕。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心脏像是倒置的沙漏,千斤泥沙压在上边,随每一下心跳的泵动在血管里粗粝划过,原以为见到辛冬月会镇定下来,沙砾的流速反而变快了。
尤渡忽地发现,自己也是有同理心的。
他的成长环境混乱无序,不法娱乐盛行,物欲称道,时常爆发武装冲突,走在路上会有死不瞑目的脑袋球一样滚到脚边,夜总是不静的,零星的枪声,以及被风声强行送到耳边的男人或者女人的哀嚎。安危不是龙家少主该考虑的,如何让人发出悲惨的声音才是。
他就这么一个小月亮,唯一的,完美的,连他都时刻抑制冲动生怕给碰坏了,这群杂碎怎么敢的。
自幼受到的教习没有教会尤渡任何正向的东西,但让他有无数种方式能令这几人后悔,敢在他的宝贝身上留下哪怕一点细微的擦伤。
老黑汗流浃背地看向左右的同伙,不担事的赌狗已经预备着将责任推给徐延彬,再不济就供出真正的主谋,眼前变暗,抬头就见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了他面前。
辛冬月抽抽搭搭地告状:“就是他揍我最多下。”
预备的理由?无人在意。男人很高,矜贵森冷的气质极具敬畏感,连弯身都不曾,掌心向上做了个抬手的动作,两名下属会意,将抱头躲避的人扭着胳膊拎了起来。
干脆利落地一巴掌。
第一下就见血了。刻意照着面部三角区重击,鼻血跟破裂的水管一样汹涌呛出,只一下口鼻都在淌血。
外在的束缚未除,扇到第五下的时候,手指上的玉戒碎了一个。尤渡面不改色地摘下另一枚叠戴的戒指,放到辛冬月的口袋里,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回手冲着破风箱一样不断倒气咯血沫的人又是一记耳光。
当够了软柿子,再暴制暴尽数还击回去,方觉得力量上的碾压有多爽。
一下,两下,四下,七下……眼见尤渡没有停下的意思,辛冬月从后面扯住了尤渡的袖子。
“别打了,打他你的手也会疼。”
声音好虚弱,还颤抖着。
尤渡被劝住了,在一名保镖的衣摆上擦了擦手,立刻有人将干净的手帕浸湿呈上来。尤渡接过来给辛冬月擦脸。
“才一眼没看住你。”
保镖对龟缩成一团的三名地痞进行盘问,顺带为那个眼睛被戳瞎的男人验了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