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冬月在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中惊醒,身体一挣,从副驾驶的椅子上猛地睁开眼。
货箱面包车改造成的保姆车颠颠簸簸地驶向拍摄地点,正在开车的王艺满关切地暼他一眼:“做噩梦了?”
辛冬月深喘了几口气,低郁道:“梦到被鬼压床了。”
如果真是梦倒还好了。
辛冬月摸向脖颈,昨夜被那个失心疯掐出来的痕迹涂了好几层粉底才勉强遮住。
他将卫衣的兜帽半扣在脑袋上,疏于打理的乱发张扬地翘起来,吃着一颗薄荷糖醒神。
“还有多久到地方啊?”
开车的青年并不是司机,和辛冬月一样,都是名为曙光传媒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因为各方面过于普通,如今被公司当成半个助理差使。
王艺满佯怒地嘿了一声:“你还真拿我当你助理了,自己看导航。”
“我坐车时看手机会晕车嘛。”
辛冬月有张特别明艳动人的脸,他善于利用优势卖乖给自己谋便利,让人难以对他说出拒绝,不过多数时都是无意识在撒娇卖痴。
“还有十分钟,以你小猪一样的睡眠质量,还能再眯一觉。”
辛小猪哼哼道:“我那是昨晚没睡好。”
王艺满打趣他:“是因为徐延彬主演的新剧爆了的事上火了?”
“啊?什么!那个狗崽子的新剧爆了?!”
混娱乐圈脸好不耽误人糊。
辛冬月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外貌了,王艺满怎么说也是音乐相关的专业毕业的,打方向盘的手能弹出钢琴十级的曲子,他呢,高中没读完就因为没钱开始混圈,就连外貌优势也因为跟死对头长得有几分相像变成整容争议,被榜上靠山的死对头踩得至今不能翻身。
说起来辛冬月正是为了助力事业才找的金主,仍一事无成不说,反惹得一身腥。
徐延彬就是辛冬月的死对头,辛冬月车也不晕了,人也不困了,燃起战火带领自己的五个小号杀向了徐延彬新剧的评论区。
等到了拍摄地点,辛冬月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积极投身进广告的拍摄。
秋冬交接之际,清晨的气温颇有几分拔骨的寒冷,取景地在山脚,三面漏风的影棚正对着风口。
运动鞋主打功能性,号称穿了可以助长身高,杂牌厂家,卖的就是个噱头。辛冬月身高对外宣称一米七八,有五厘米的自信是内增高鞋垫给的,胜在腿身的比例极佳,厂家对于他这个模特倒也满意,为了上镜效果,原本的七分运动裤直接缩水成了沙滩短裤。
自诩完美主义者,一会儿一个馊主意的鞋厂老板大大降低了拍摄的效率,在辛冬月冻成老寒腿前总算收工了。
辛冬月不知道这鞋卖的是噱头,临走前还自费买了两双。
辛冬月裹着军大衣企鹅蹲在保姆车后排的椅子上,侧脸枕在膝盖上,又在膝窝贴了两个暖贴,才感觉好一些。
他是特别怕冷的体质,收养他的小老太太是个朝鲜族,说汉话时语速也和炒豆子一样快,老太太命不好,从年轻苦到年老,嘴毒脾气急,每当降温总会用两掺的方言吼他多穿衣服,否则落下病根老了必得风湿。
为了少挨两句数落,辛冬月一向听话,然而怕冷的症状还是半点没得到改善,或许在他因为身体异样被父母弃养,裹着襁褓在寒冬的夜里等着一双手给他抱起来时,就已经落了病。
而今唯一的家人离世了,他只能自己对自己好点。
毫无建树的一天很快过去,被风吹得有些体虚着凉的辛冬月早早就上床歇着了。
他捂在厚实的羊绒被里,正睡得暖融融的,突然,身侧的床榻一重,仿佛有一尾森冷的巨蟒从后方缠上了他。
“嗯……”辛冬月低吟一声,有些清醒了,“尤渡?”
“你怎么来了。”